謝景墨聞言,轉頭沉沉的看了高副將一眼。
而后,嗤笑一聲,“笑話!”
高副將沉默片刻,“是么?那將軍何苦要做改畫像如此麻煩的事情?云昭說的沒錯,若是她真進了宮,陳婷婷的事情也會了結,豈不是正好?”
謝景墨面色冷重。
高副將說:“您為什么不敢承認,您就是喜歡上云昭了。”
謝景墨一臉的譏諷,“我喜歡云昭,我若當真喜歡她,當初我就不會以她換五千鎧甲。”
這是個死結。
也是云昭心結。
就好像這件事一擺出來,就將謝景墨的心,攤開在了眾人眼前。
謝景墨生在皇家,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跟云昭,不會有結局。
這晚,謝景墨沒回府。
云昭坐在院子里賞花的時候,遠遠有人站著瞧她。
她看過去,是一名女子。
柳葉眉,鵝蛋臉,生的羸弱,嬌美,只不過身上穿著的是下人的衣服。
見云昭看過去,那人盈盈走近。
“云姑娘好,我叫盛翠,您可以喊我小翠。”
云昭點點頭。
盛翠便又說:“我之前是伺候王爺的,是他的……貼身丫鬟。”
說完這話,盛翠停頓了一下,見云昭臉色正常,便以為她聽不懂。
補充道:“就是,王爺歲數到了,宮中會配備貼身的丫鬟,讓王爺……您懂的。”
其實不用解釋這么清楚,云昭是懂的。
大戶人家的少爺,在那方面的啟蒙上很有章程,很多貼身丫鬟都會被默認為是少爺的人。
“我是王爺從宮里帶出來的,當時王爺有好幾位貼身丫鬟,最后其余的發賣,獨留了我。”
說著,盛翠看向云昭,“姑娘看著貌美十分,如今入住悅和堂想來是當家主母,今日特來求主母,不要驅逐小翠。”
云昭聞言,倒是一笑,“我不是你口中所謂主母,我不過暫住,日子倒了,便會走。”
盛翠聞言,眼神閃了一下,“可您住進了悅和堂。”
“是么?我不知道這悅和堂有什么用意,不過,對我而言,只是暫時住所。”
盛翠有些失望。
因為眼前的這個姑娘,瞧著似乎出生并不高,若真是日后主母,日后便有她的好日子。
真伺候好了王爺,這一生也就太平富貴了。
總比王爺娶了高門貴女來,她這樣的身份,做不了妾,也惹新主人厭煩,日后,只能被發賣。
次日。
謝景墨進門的時候,李伯低頭到了面前。
“王爺,昨天小翠去找了云姑娘,兩人說了很久的話,我瞧著……許是說,她是您的貼身丫鬟的事,您瞧……要不要跟云姑娘解釋一下?”
謝景墨沒說話,抬步去了悅和堂。
進門的時候,云昭低頭正看花。
謝景墨從拱門外進來,看了她一眼,“陪我吃個早餐。”
桌上。
謝景墨吃完了早飯,云昭始終沉默。
“你可有話要跟我說?”謝景墨放下筷子。
云昭點頭,“這幾日若京中無事,我就回去了。”
謝景墨的臉色沉了幾分,“你要跟我說的,就這個?”
云昭抬起頭,跟謝景墨對視,“當然。”
她不適合呆在京城,也不適合呆在謝府,在這京城中,她是個沒有根的多余的人。
遲早就要走。
謝景墨點點頭,面無表情,“今天戶部侍郎在朝中跟圣上痛哭,說自己唯一愛女,慘死他鄉,要謝家軍給交代。”
云昭聞言,立即緊張,“然后呢?”
謝景墨說:“皇上讓戶部侍郎朝后找我,我先回來了,高副將說,戶部侍郎在軍營等我。”
云昭頓時皺起眉頭,“我跟你一起去。”
謝景墨淡淡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方才,你不是說你要走?你若要走,最好早些走,別搞得好像自己還挺負責。”
說完,謝景墨起身,抬步走人。
謝景墨走到門口。
李伯便上來問,“王爺,云姑娘身邊,是我這邊安排人伺候,還是您安排人?”
謝景墨往外走,口吻冷淡寡情,“用不著,她自己厲害著呢。”
謝景墨剛要回營,就被李明海給攔住了,“將軍,你說,找人的事情交給您,如今是什么進程呢?皇上早上問我,我不知如何答,皇上已經生氣,求求您了,您若實在沒空,要不找人的差事,還是交給我。”
李明海哀求道:“您把畫像給的,我回頭找人畫個一百張,保管明日午時把人找到,王爺,這次黃上可是動真格的了!您可千萬被拖延!”
謝景墨口吻淡淡,“知道了,我回頭親自找皇上,這事你別管了。”
李明海一張苦瓜臉,高副將站在軍營門口看熱鬧。
謝景墨進了軍營,高副將走上來,說:“戶部侍郎在里頭,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了,一直沒有好臉色。”
謝景墨走進軍營。
李敖坐在側面的位置上,看見謝景墨進來,冷冷的嗤了一聲。
“將軍好派頭,如今卻是要見個人都不易了。”
謝景墨坐下,“有事?”
李敖一臉的火氣,“今天殿上我跟皇上說了,皇上的意思是,婷婷的事情,讓我找你要解釋,我今天來聽聽,謝將軍要作何解釋。”
這話一出。
李敖的三個兒子人高馬大的走了進來,冷冷的看著謝景墨。
謝景墨眸色比對方還冷,“李大人是不同意我之前的說法了?”
李敖當然不同意,“你說我家婷婷是在軍中患病而死,可她往日里,一向身體康健,怎么會忽然病故?”
謝景墨:“身體這種事情,極難說的準,李大人跟我討論這個,不如找個仵作來,剖了尸體,也就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病故了。”
“你!”李敖震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謝景墨!你別太過分!仗著自己是王爺,草菅人命是吧!”
謝景墨眸色冷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不明白李大人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李敖瞪著眼睛,似乎要殺人,“我看你不是不明白,是有意袒護!”
謝景墨掀起眸色,眸底很涼,“李大人的意思是,我之前跟皇上回稟的不是真相?我在欺騙皇上?我為什么要欺君?你倒是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