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把花生粒丟進嘴里,漫不經心的,“哦。”一聲。
高副將轉頭,看著云昭白皙的側臉,“你如今還想知道是為什么么?”
雖然相處多年,可他始終摸不透云昭的心思。
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云昭的心里,是否還有謝景墨?
還會像從前在邊塞一邊,不管不顧,永遠眼里只有謝景墨,永遠走站在他那一邊?
高副將看不透,索性直接問,“你還想知道是什么緣故么?”
云昭跟高副將蹲坐在地上,淡淡說:“隨你,你想說,我便聽,”也好知道知道,這七年自己究竟輸在了哪里,可若高副將不想說,那她也無所謂,橫豎過去回不去,聽了也改變不了如今她跟謝景墨的境況。
高副將停頓了許久。
之后,說:“那我說?你若中間覺得不想聽,你就走人。”
云昭隨意點頭。
高副將的聲音淡淡的,“聽說,先帝爺原本是屬意將軍做皇帝的,心里這么打算,表面卻最對五阿哥寵愛,用五阿哥為將軍擋槍,后來一次圍獵,五阿哥看穿了先帝爺的心思,萬念俱灰,設計陷害將軍,將軍跌落山崖,被人一家人所救,那家人精通醫理為將軍做了緊急處理,才讓宮里的太醫有時間救回將軍的命,
后來將軍身子好了回頭去尋那家人,可那家人卻已經搬走了,過了許多年,將軍依舊掛心當年恩人,后來一日在街頭上,看見了手里持著墨色玉佩的姑娘,他才知道,當初救他的人家遭遇變故,而林如玉也被賣進花樓,做了花魁。”
高副將說完了。
他低頭吃了好幾個花生米,都沒聽見身邊的人有動靜。
他詫異轉頭,看向云昭,“怎么不說話?”
云昭恍惚的回神,“嗯?”
高副將詫異,“你剛剛沒聽見我說的么?”
云昭扯了扯唇,笑意有幾分譏諷。
不過很淡。
“嗯,想了點很多年前的事,你剛剛說什么?”
高副將開口要復述,云昭卻已經站起來,“算了,下次聽吧,我回去了,宮中有事,不能離開太久。”
高副將張開嘴巴,頓了許久,而后回神點頭,“啊,那行,回去小心點。”
云昭點點頭,眼里的神色卻是無比譏諷。
墨色玉佩。
這樣啊……
云昭一步步的朝宮里走,她沒打算拆穿林如玉的這個謊言,因為她只覺得可笑。
她并不覺得,需要用任何理由,去報答任何一個人,即便那個對象,可能是她?
她如今不稀罕。
也從沒想過,當初一個隨手施救,要讓人報答什么。
林如玉倒是好心機了。
既然謝景墨那么喜歡報恩,那就讓他報個夠。
對一個人最深重的懲罰,莫過于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捅刀子了吧。
云昭勾了勾唇,邁步走進了皇宮中。
謝景墨去找了高副將,“你跟她說了緣由了么?她可聽了?”
高副將還在吃花生米,說:“說了啊,你都給我下命令了,我能不說嗎?”
謝景墨松了口氣。
在他看來,女人為自己爭風吃醋,在正常不過了,可不是搞出人命來。
那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覺得只要讓高副將跟云昭說了自己對林如玉好的緣由,云昭自然就對過去釋懷了。
那么,她也能對林如玉升起惻隱之心,林如玉的毒,也就有希望可以解了。
高副將偏頭將謝景墨臉上的想法盡收眼底。
然后就聽見謝景墨問,“她怎么說?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去救人?”
高副將:“就誰?”
謝景墨震驚,“你裝什么傻?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高副將十分純真的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謝景墨:“……林如玉啊,她什么時候去救林如玉!”
高副將一臉的無辜,“她沒說啊,再說了,你那個破故事,跟云昭有什么關系?”
謝景墨剛要辯駁,就聽見高副將說:“將軍,你別告訴我,你對林如玉的恩,要用云昭父母爹娘的命去報答?”
謝景墨理直氣壯的看著高副將,“我說了,我會補償云昭的。”
高副將控制不住,脫口而出,“你沒事吧?”
謝景墨當即黑臉。
高副將覺得自己態度上過分了一點,可他真的十分認真的問:“將軍,還是你在跟我說笑話?可這個笑話,真的一點也不好笑。”
“沒有什么能夠用自己家人的死去代替的,這一點,還用我說嗎?”
“將軍,你出生皇家,可基本的孝道要我說嗎?”
謝景墨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高副將搖搖頭,“將軍,你聽我一句,你若還想跟云昭有日后,林如玉的事情你就別再去管了。”
“別的不說,你說當初救你的人是林如玉,這件事,我都存疑的很!”
林如玉那種女人,會救一個幾乎死的人?
獨善其身才是她的做法吧。
高副將甚至覺得,把一個病重的人抗回自己家,不顧后果的這種行為,反而更像是孕照會做的事。
謝景墨一個頭兩個大,“你別跟我說風涼話,當初的事情我跟林如玉驗證過,她親口說的,在哪里撿的我,又是如何撿到我的玉佩的,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純良的人了,你不能這么誤解她。”
高副將一臉的驚悚,“她純良?”
“怎么不是?”謝景墨反駁,“她明明知道,這枚玉佩是我的,可卻一直沒有來找我,最后甚至流落煙花之地,也依舊如蓮般保守純潔,世人都誤解她,她卻始終一笑而過,這種胸襟,許多男兒都不曾有,怎么算不得純良?”
高副將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林如玉沒去找過你?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想著攀附你?”
“宮中不喜你跟林如玉許久,你每次出宮身邊都有人跟著,你怎么知道,太后沒有派人從中阻攔,而林如玉未去尋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謝景墨嗤笑一聲,“說的想你看見了似得。”
高副將撅了撅嘴,“我沒看見,可我知道,你家的林如玉可不是有好處能夠耐住不求回報的人。”
高副將看著謝景墨,說:“將軍,要不,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