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在原地站立良久。
忽然。
一身極其小聲落葉被踩的聲音響起。
“誰!”
謝景墨瞇起眼睛,凌厲沖過去,看見了一直頓坐在地上的小黑貓。
他戒備的環(huán)顧四周,四周除了沙沙風(fēng)聲,什么也沒有。
他松了口氣。
轉(zhuǎn)身去了大殿。
下朝后,謝景墨去見了皇上,當(dāng)時太醫(yī)正在給皇上請平安脈。
這個太醫(yī),正是容霄的父親,太醫(yī)院之首容遠(yuǎn)。
皇上看見謝景墨有些頭疼,“景墨,你的婚事,太后做主,你可莫要跟朕開口,否則日后太后跟朕生氣,朕也惶恐。”
如今滿京城,誰都知道,謝景墨一個堂堂將軍,要娶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
“你也是,滿朝大臣家好姑娘那樣多,你怎么就偏偏要一個那樣出身的姑娘,你知道朕多為難么?今天早上十道折子里頭,八道是參你的,你說說,你要朕如何?”
大將軍剛打了勝仗回來,還不好罰。
皇上氣的頭疼。
謝景墨不說話,皇上嘆了口氣,“對了,你之前說那云昭是你邊塞帶來的人,這幾日她伺候的好,朕便留在宮中了,你沒意見吧?”
謝景墨聽著這話,視線落在了跪在地上給皇上請平安脈的容遠(yuǎn)身上。
后者面不改色,只不過,把脈的手,頓了一頓。
很輕微,可是謝景墨還是觀察到了。
他說:“對,云昭跟過我。”
皇上掀起眼,不解的看著謝景墨。
他剛剛話里的重點(diǎn),是這個?
詫異時,聽見謝景墨又來了一句,“七年。”
皇上:“……???”
謝景墨低著頭,“云昭伺候的很好,讓我一直很舒心,邊塞苦寒,我也不是清心寡欲,紓解時,很是暢快。”
皇上:“……你,好好的說這個做什么?”
謝景墨看了眼容遠(yuǎn)。
后者已經(jīng)垂下了眼睫,臉上沒有表情了。
謝景墨扯了扯唇,“當(dāng)初大軍回京,我本想著讓皇上給個恩典,賞賜她點(diǎn)什么,之后想想,這種事情,不宜對外說,姑娘家臉皮薄,我便私下里賞了她。”
皇上無言,有點(diǎn)聽不過去。
揮了揮手,讓容遠(yuǎn)出去了。
等人走遠(yuǎn)了,皇上才無語道:“你要說,便私下與我說,如今云昭在太醫(yī)院,容遠(yuǎn)手底下當(dāng)差,你當(dāng)著容遠(yuǎn)的面說這些,叫云昭日后如何面對?你自己也說,姑娘家好面子,你就是這么顧及人家的?”
皇上搖頭嘆氣,“從前外頭不都說,你最是憐香惜玉么?”
謝景墨面不改色,“臣知錯。”
皇上看過去,謝景墨臉上表情淡淡,可半分沒有悔意的模樣。
“罷了,說了就說了,只不過,前幾日朕答應(yīng)了云昭,日后婚喪嫁娶,她不受任何人管束,雖然也知道你這混不吝的個性,應(yīng)該也不會在意,不過朕還是說一句,
云昭那姑娘難得,若出身好一些,配你做王妃綽綽有余,你如今既無意,她出身也確實(shí)低配不上你,日后,你們好聚好散,就別在糾纏了,朕說的,你明白吧?”
皇上不過就是隨口多交代一句。
倒是沒料到,謝景墨會來這么一句,“不是很明白。”
皇上原本都要叫人退下了,結(jié)果——
“你說什么?”
謝景墨身子微微一躬,“臣說,不是很明白。”
皇上皺眉,“你……你什么意思?”
謝景墨說:“邊塞七年,云昭對臣芳心暗許,執(zhí)意要當(dāng)我謝府王妃,如今回京,這番捉摸,也是為我謝府王妃之位,臣許過她良妾之位,她不愿,如今,便跟我鬧。”
“皇上,臣知道,天家威嚴(yán),不可開了高攀皇家的風(fēng)氣,故而,臣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她不樂意,竟鬧進(jìn)了皇宮里來。”
皇上愣住。
謝景墨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臣也極其困擾,可云昭深深的迷戀臣,瘋狂的愛慕臣,臣也無可奈何,只能慢慢打消她的念頭。”
皇上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先不說,天家威嚴(yán)在謝景墨的心里就是個屁。
就說——
云昭對他——
瘋狂迷戀?
這——
從何說起?
云昭當(dāng)初請了圣旨,里頭便說,生生世世,不再跟謝景墨有所牽扯。
這是瘋狂愛慕會有的說辭。
“皇上,如今的姑娘家,心思難測,您放心,這是臣的家事,臣會處理好。”
皇上無語好久,“怎么……又成家事了?你不是說,她不做妾么?”
謝景墨點(diǎn)頭,“為妾,為妃,那不過是位置問題,將來,能商量。橫豎,云昭是我將軍府的人。”
皇上微微瞇起眼睛,始終覺得震撼。
剛剛謝景墨說。
能商量?
“你謝景墨謝將軍,處事如今居然會同人商量了?我還以為,你一向一意孤行。”
謝景墨深深低頭,一臉的虔誠,“皇上或許不知,這姑娘,彪悍。”
皇上皺起眉頭,“她彪悍?”
謝景墨:“是。”
皇上無法茍同,只覺得頭疼,“這些事情,你自己處理好就是,不過,朕給過云昭許諾,婚喪嫁娶,她自由選擇,你不可逼迫她,反而叫朕失了許諾威嚴(yán)。”
謝景墨很干脆:“是。”
皇上擺擺手,“下去吧。”
等人走遠(yuǎn)了,皇上身邊的公公笑了笑,“方才謝將軍倒是沒提賜婚林如玉的事。”
皇上冷笑一聲,“他貪心的很,白月光也要,朱砂痣也要,沒瞧著,剛剛故意在容遠(yuǎn)面前說了邊塞軍中密事,謝景墨從來混不吝,可沒到這種混賬的程度,他這是故意當(dāng)宮中人的面,把云昭劃到自己的地盤里去了,連同朕,都一起給了預(yù)警。”
公公聞言,一臉的驚愕,“倒是不曾見將軍對誰這樣上心過。”
皇上搖搖頭,“朕倒是希望云昭再出息一點(diǎn),否則謝景墨娶了林如玉,那我皇家威嚴(yán),可真是顏面掃地了。”
容遠(yuǎn)不過出去了一個早上,云昭便覺得,他瞧自己的眼神不一樣了。
態(tài)度冷厲許多。
像是冷淡,疏離,也似不屑。
連帶著,容霄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閃閃躲躲,很是奇怪。
她端了藥給容霄,容霄擺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倒像是她是什么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