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說:“太后得知云嬪回來了,叫人把她帶走了?!?/p>
福海聞言,眼神一顫,“這還昏迷著,也叫人喝一口藥再去啊?!?/p>
婢女驚恐的說:“太后的人硬塞了一顆回魂丹直接就把人拖走了,手都沒包扎,趟了一路的血,可嚇人了。”
福海知道,宮里萬事皇帝大。
如今皇上病重,太后自然不會管其他人死活。
“那攝政王呢?”
婢女一臉的呆滯,“誰?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攝政王???”
福海心口一頓,狠狠跺腳,“這都什么事?。 ?/p>
福海只好往皇上的寢宮去。
云昭迷迷糊糊的被喂了藥,之后被丟在地上。
謝景墨一回頭,就看見倒在血泊里,勉強睜眼的云昭。
他眉頭一皺,立即快步過去,“怎么回事?!”
他大聲呵斥把人粗暴拖來的人,“怎么把人弄成這樣了?”
那人回稟,“手是云嬪自己傷的,為了丹藥,估計這就要醒了?!?/p>
謝景墨低頭看著云昭的手,幾乎半只手掌都被咬掉了,小手指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那是謝景墨第一次嘗到心痛的滋味。
他立即找人包扎。
太后卻說:“包扎了,還怎么把脈,那一盆誰來,把人弄醒!”
謝景墨聞言,猝然睜大了眼睛。
他是希望把人叫回來,但是絕不是要把人弄死!
可這會兒太后哪里會聽?
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兒子,是她榮華富貴的保障!
別說一個云昭了。
就是死一百個,都不足掛齒!
太后直接起身,拿過太監手里的水,直接潑了過去。
謝景墨起身一擋,遮擋了大部分。
云昭緩緩醒過來,聽見了所有的爭執。
她提著一口氣,朝著謝景墨跪下,“將軍,我把幕城延帶回來了,就在我的日回宮,求您找人過去照料,我會好好給皇上看診的?!?/p>
謝景墨看著跪在地上身子搖搖欲墜,卻心系幕城延的云昭,胸口苦澀。
“知道了,你省點力氣。”謝景墨嫉妒又心痛。
他扶著云昭,云昭艱難起身,一張臉已經白的像紙。
卻還不忘對謝景墨說:“我沒求過你,如今我求你,你要囑托人去照料幕城延,謝景墨,之前種種過眼云煙,我不怪你,如今我只求你,求你讓他安穩?!?/p>
謝景墨咬著牙,“知道了!”
他不知道從前云昭是不是也這么對自己。
他只知道,云昭的手是大夫的手,可她卻為了救幕城延犧牲到這種地步。
“你流了很多血,云昭,你知不知道,你也會死!”謝景墨說。
云昭卻只是笑。
她說:“你們誰都沒有找到他,是我找到他的,是我一個人,找到他的?!?/p>
云昭在床邊跪下,實際上已經跪不住了,只能被謝景墨虛虛的扶著。
那根要掉不掉的手指,虛虛的掛著。
福海在外頭紅了眼,克制不住的落淚。
最后,他實在看不下去,沖出去,就對著荷花池,“天殺的!老天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這么好的姑娘,你竟然這樣逼她!”
云昭在里頭,又被為了一顆強心丹。
云昭艱難的寫了個方子,“只能試試,無法保證人一定能醒?!?/p>
說完。
云昭虛弱的暈死過去。
現場一片混亂。
亂不是因為云昭,從她寫完藥方之后,就被所有人忽略了。
有人繼續上前照顧皇帝。
有人拿藥方謄抄。
有人去抓藥。
謝景墨低頭,心里哽的難受,他抱起云昭,把人安置在偏殿。
等大夫們都在等藥效的過程中,叫了大夫來給云昭看診。
又把傷了的手巴扎起來。
“這手……”太醫欲言又止,“恐怕日后無法拿重物,把脈……也許會有問題。”
福海立即:“剛剛不是還可以么?怎么日后會有問題呢?云昭醫術了得,手要是不能把脈,那豈不是荒廢一身醫術?!”
太醫低頭,嘆氣,“是,但這傷口太大,太重,恐傷了神經,日后血肉長出來,再看看吧?!?/p>
謝景墨送走太醫,福海紅著眼睛哭的厲害。
回神后,又緊緊的攥著謝景墨的手,沉沉的說:“將軍,攝政王不見了!”
那一夜。
已經不能用兵荒馬亂來形容了。
謝景墨調動了整個護衛隊去尋找幕城延,命令人把皇宮出入口封住了。
還不等親自去找一找,太后就叫人來說,皇帝的高燒止住了。
太后并不滿足,叫人又給云昭喂了兩個強心丹。
這個東西吃了,會有一時間強心的療效,可時間過后,人便會如掏空一般,耗損的更厲害。
太后這是豁出去云昭,要讓云昭保下皇帝!
謝景墨去的時候,云昭被架著又再給皇上把脈。
云昭的唇瓣很淺,沒有一絲血色。
她眉頭皺著,手上的包扎已經被人解開,她端著病體寫下了藥方。
這一次,她沒有立即昏睡。
她艱難的問謝景墨,“幕城延有人照顧么?”
重傷的云昭聲音很小,沒了平日里的跋扈跟尖銳,可看起來,卻脆弱的像一片云。
“有?!敝x景墨咬著牙回答。
云昭看著謝景墨,“真的嗎?”
謝景墨叫人來給云昭包扎手,卻被云昭拒絕了,“謝景墨,你告訴我,幕城延怎么了?”
“他只是昏迷,我開的藥方他若是服用,在吃些東西,會好起來的,他不可能有事?!?/p>
謝景墨喉間干澀,“已經叫人在照顧了,你——”
他無法在這個時候,告訴云昭,你千辛萬苦找來的人,不見了。
他無法在這個時候,告訴云昭,護衛隊已經找了許久,可始終沒有頭緒。
他也無法讓云昭先顧及自己,先顧及皇上,然后再去探尋幕城延。
因為他知道云昭的固執。
也知道,云昭的堅持。
他漸漸的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云昭看著謝景墨的臉,身子微微的顫抖,站不穩的時候,謝景墨企圖過來扶她一把。
云昭卻抬起手。
她顯得太冷靜。
她問,“幕城延出事了是嗎?你跟我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