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很想灑脫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不過走到中途。
卻怎么也邁不出腳步。
那種自己認定的人,生生要跟自己剝離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他不可抑制的告訴自己。
只看一眼。
再最后看一眼。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去的。
只聽見一聲,“你來了,”的聲音,心碎成一片片。
他啞著音調,“你如今想見的,恐怕不是我。”
云昭詫異轉頭,而后皺眉,“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謝景墨僅存的理智因為這句話煙消云散。
他逼近云昭,赤紅著眼,“昭昭,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他低聲哀求,眼里透著紅血絲,是從來沒有過的低姿態。
云昭紅唇輕啟,“不行了。”
謝景墨的眼淚一下子砸下來。
云昭沒見過謝景墨哭,當時也愣了一下。
“你嫁給我吧,我會對你好的,我從來沒愛過人,我只愛過你,你教會我我,卻把我丟下了,你讓我以后自己怎么辦?”
“昭昭,你別嫁給別人,你嫁給我好不好?以后我事事都聽你的,你叫我往東,我就往東,叫我往西,我就往西,你說什么我都以你為尊,
曾經我說過,你從來不曾尊過我,那么日后,讓我來尊你,好不好?你曾經想要的,我沒有給你的,如今我都給你,好不好?”
最后三個字,謝景墨幾乎哭求。
云昭看著謝景墨,一言不發。
謝景墨的眼淚落下來,砸在云昭的手背上,他一遍遍的問,“好不好?好不好?”
云昭卻只能搖頭,“太遲了。”
謝景墨卻立即說,“怎么會,你要你想,不會太遲的,昭昭,你只要告訴我一聲,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所有的一切,我來替你收拾!”
謝景墨像是被注入了熱血。
可下一秒。
卻聽見云昭說:“一切都過去了。”
謝景墨眼里的星光仿若一秒被人抽走。
他呆滯的看著云昭,眼淚一直往下掉,他想擦掉,可卻怎么也擦不掉。
“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云昭閉了閉眼睛,“不要了。”
謝景墨紅著眼,大步過去,一把摟住云昭的細腰,虔誠的吻了下去。
冰涼的淚混雜著溫柔顫抖的吻落下。
云昭瞪大了眼睛。
謝景墨睜開眼,跟云昭在極近的距離里對看,他輕輕的問,“你還有感覺對不對?昭昭,你對我有感覺對不對?”
謝景墨企圖加深這個吻。
卻被林副將一把扯開了,“謝景墨,你發瘋要有個限度!”
謝景墨不看任何人,他只看著云昭,他說:“昭昭,你對我還有感覺,我知道,我感覺的出來,我求你,算我求你了,你給我一個機會!你給我一個再跟你在一起的機會!算我求你!”
云昭看著謝景墨,最終只是說:“你走吧。”
謝景墨頃刻愣住。
他的所有反抗都因為這句話失去了力氣,他被拉了出去,他聲嘶力竭,大吼著,“明明是我先遇見你了,云昭,你沒有心!明明是我,是我先遇見你了!”
幕城延來的時候,房間里一片雜亂。
謝景墨被林副將壓在墻頭,他親眼看著幕城延執起云昭的手。
謝景墨的眼淚落下來。
他想對云昭說,“沒有人教我怎么愛一個人,可的身體本能告訴我,無論我多么難受,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永遠不會放棄你!”
所以,當墻頭冷箭直直的往幕城延跟云昭的方向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謝景墨。
他想也沒想,飛身撲過去。
冷箭刺入胸痛,鮮血染紅了一室紅布,謝景墨閉上眼睛的時候,想——
這樣也好。
起碼不用那么殘忍,讓他親眼看著云昭嫁給別人。
恍惚間,
他好像看見了云昭詫異的深情。
他抬起手,釋然的笑起來,他輕聲的對云昭說:“現在,你可以安心的嫁了,而我,也可以當做,你從來不曾愛上過別人。”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會有人在這一日刺殺太后。
也沒有人料到,謝景墨居然會撲過去,救了幕城延跟云昭。
更沒料到,他會最后說那一番話。
鮮紅的血從胸口不斷的流出來,云昭站在原地,許久都不曾反應過來。
直到高副將那一聲,“快來人!”云昭才被人拉到里間換下了衣服。
作為太后,沒有在成婚的可能,太后宮里的一切紅色在一剎那成為了刺目的冷白。
謝景墨被抬上了云昭的塌。
太醫圍了一屋子,謝景墨躺在其中,一臉蒼白,已經沒有往日里半分跋扈的樣子了。
云昭失神的看過去。
幕城延輕聲說:“放心吧,會沒事的。”
那一刀,刺穿了胸口,云昭自己是大夫,她比誰都知道,其中兇險。
大夫進去熬藥。
她坐在門口,神情恍惚。
那一把劍,是朝著她來的。
身上的華服太重,太繁瑣,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余地,只知道,那冷劍劍鋒鋒利。
她閉上了眼。
卻沒有預料中的痛感。
她看見謝景墨高大的身軀遮擋在自己的跟前,然后一點點的倒下。
她看見他第一次時間開了口。
像之前在邊塞千百次那樣,對她說:“昭昭,別怕。”
她從沒怕過。
從沒想現在這樣,擔憂交織復雜的情緒,茫然的不知應該怎么做。
“太后,藥熬好了,可謝將軍幾乎沒有求生意志,喂進去的藥都吐了出來,這樣下去,恐怕撐不過今晚。”
云昭輕聲說:‘知道了。’
然后起身,她走到了謝景墨的病床前。
他此刻一張臉慘白沒有顏色,就像是從前,她把他從死人堆里帶出來的樣子。
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
婢女去喂藥,可都被吐了出來。
云昭走過去,給他施針,把藥倒進他的嘴里,動作粗暴,可藥居然也喂了一些進去。
云昭放下碗就出去了。
高副將跟謝景墨良久沉默著。
一切太突然了,他們沒料到,謝景墨會有那樣的舉動。
如今一切越發復雜起來,他們竟不知道應不應該勸云昭跟幕城延拋下謝景墨先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