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剛說:“你們別在給我惹事,”謝景墨后腳就把自己關進了地牢里。
高副將崩潰又不解,“我去,你這是為什么啊?”
謝景墨拿著門鎖,把鎖鎖上,“我殺了余白。”
高副將怔愣,“這事不是完了嗎?!哪有人自己往地牢里鉆的?”
謝景墨抿了抿嘴。
高副將覺得這一切都太魔幻了,“你身上的傷都還沒好,你折騰什么啊,趕緊出來。”
謝景墨沒說話,坐進地牢里,眸色淡淡。
高副將不理解。
獄警也不理解。
滿朝文武都不理解。
高副將到云昭面前抱怨,“謝景墨一定是瘋了!他一定是瘋了!簡直有病。”
云昭許久沒說話。
直到,高副將看見云昭桌面上達青寄過來的信。
信里達青直接的說要謝景墨。
也直白的說的,幕城延在她手里,讓云昭取舍,是要保住幕城延的命,還是要保謝景墨。
高副將怔住。
“達青打的這個算盤!”
怪不得謝景墨自己把自己關進了地牢。
這是知道云昭最后會選擇什么,所以找了個由頭把自己關進地牢。
指望著云昭會因此心軟?
云昭皺眉時,達青派來送信的人說:“我們首領說了,只給您三天時間,若三天后,您沒有讓謝將軍跟著我回去,那么,幕城延也就永遠回不來了。”
高副將抽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我先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人笑了笑,“我無懼死,就看太后舍不舍得舊情郎了。”
云昭沉著音調,命令高副將把人帶下去。
她在前殿坐了一夜。
次日。
滿朝文武。
“太后,這事其實都不用想,謝將軍原本就是要去聯姻的,如今達青這般,看似是威脅,可也是一片深情,要不,您就成全他們。”
“對啊,幕城延是先帝最倚重的攝政王,他的安危至關重要。”
“可不是,若是先帝在,也一定會選擇用謝將軍去換攝政王啊。”
“太后,攝政王如今武功盡失,多呆一天在匈奴,就多一天危險啊!”
“……”
這些人言之鑿鑿,各有心思。
有的是平日里跟謝景墨關系原本就不好的。
有的是余相的黨羽,他們希望謝景墨離開,從而選出新的將軍統領。
有的是揣測著云昭的心意,覺得云昭心思偏袒幕城延,存了巴結心思的。
堂下各人,人人都為自己的利益考量。
云昭眉頭緊擰。
“太后,請盡早下決斷吧!”
下朝后。
云昭在蓮花池里呆坐半天。
許久后,她找來高副將。
高副將驚愕的看著云昭,“太后,還不到三日,或許還會有別的辦法!”
云昭眸色淺淡,“達青早就在心里籌謀這件事了,否則,這事不會做的如此滴水不漏,除非讓謝景墨過去,否則,達青不會對幕城延手軟的。”
“幕城延心氣高,”云昭說:“若受辱,他必定不會茍活,先讓謝景墨過去把人換回來。”
高副將驚呆。
“云昭……”
“你……”
“景墨是王爺,是將軍,他也是錚錚鐵骨,他若受辱,必然也不會茍活的啊。”
高副將覺得這一切太魔幻了。
眼前的這個景象,就像是之前謝景墨要將云昭換五千鎧甲那般,他口水說盡,可堂上的人早已下定了決心。
高副將看著云昭,“你才剛剛護下他,如今便要舍棄,這樣瞬間天堂,瞬間地獄,他……受不了的。”
云昭抿唇,手放在桌子上,“我辜負了幕城延,如今,不能再讓他因為我的原因受傷。”
高副將立即問,“那景墨呢?云昭,你如今跟當初在邊塞的謝景墨有什么區別?!”
云昭沒說話,起身,往外走。
高副將在后頭大吼,“太后!三思啊!您當初就是因為那五千鎧甲,跟將軍離了心,如今,你要再因為別人離間,去傷將軍的心么?你明明知道,他這一步步走到你面前,花了許多年,你怎么舍得?!”
高副將的怒吼聲,一聲聲回蕩在皇宮中。
次日。
福海拿著圣旨,下了地牢。
謝景墨看著福海,沒有半分意外,他苦苦一笑。
“你比我料想的,來的要早。”
福海抿了抿唇,把圣旨遞出去。
謝景墨沒看。
只問福海,“除了里頭冠冕堂皇的話,她有別的話要交代我的么?”
福海搖頭。
謝景墨哭設一笑。
福海恭了恭身子,“太后也是無奈,請將軍別記恨太后。”
謝景墨掂了掂手里的圣旨,“嗯,我明白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輕聲說:“行了,回去吧。”
福海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將軍可有話要奴才轉告?”
謝景墨低頭看著手里的圣旨,輕聲說:“日后上高水長,保重身子。”
福海紅了眼睛,退了出去。
次日。
匈奴的人來接謝景墨。
謝景墨從地牢里出去,那一日,天氣很好。
他站在臺階上,仰頭看著烈日,沒什么情緒的眨了眨眼睛。
高副將看著謝景墨,嘆氣,“這事……”
高副將想說,云昭這是做的不對。
可話到嘴邊,卻還是沒說,人終歸是會有偏頗,就像他偏袒謝景墨,云昭的心里是幕城延,自然最后選擇了幕城延。
二選一里,總是被偏愛的獲勝。
無關對錯。
“這一次,你們是真的扯平了。”高副將無奈說道。
謝景墨一身灰色長衫,站在長安街外,身后是匈奴人,高墻上,送信來的人拱手對云昭說:“太后放心,我們匈奴人言而有信,三日后,一定將幕城延完完整整,生龍活虎的送回來,至于謝將軍,我們首領也說了,她欽慕之,一定會好生對待。”
云昭轉頭往城墻下看。
謝景墨已經走出去有一段距離了。
那片灰色的長衫隨著風吹起,在袖口出鼓起很大的幅度。
忽然。
那人轉過頭,站在城門遠處遠遠的看過來。
云昭上前一步,手落在石壁上,緊了緊。
風吹過來。
云昭看見謝景墨笑了一下,而后,謝景墨站在門口,很大力的跟她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