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城延皺眉,“云昭今天的態度,很之前不一樣。”
余相嗤笑一聲,“有么?”
幕城延非常肯定,“對。她之前沒有這么鋒利。”
起碼對他。
不是這樣的。
今天——
云昭對他,態度很冷淡,并且疏離。
這很反常。
余相卻說:“你別管那么許多,反正現在謝景墨的手廢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立儲只能選擇梁王!”
“我們必須要在這一次的春闈抓住時機,選拔屬于我們的人,壯大隊伍,以免日后云昭扶持新的人。”
幕城延瞇起眼睛看著剛剛云昭遠去的方向,“我怎么覺得,沒那么容易了呢?”
云昭剛剛的態度,顯而易見是知道了什么。
她在警告他。
幕城延皺起眉頭,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很不喜歡這樣的云昭。
他偏頭對余相說:“那個林副將,你還記得嗎?”
余相不解,“什么副將?”
“一個副將,我哪里能記得。”
“怎么了?你直接說。”
幕城延說:“就是,云昭的那個前姐夫。”
余相想了很久,才想到這個人,“記得啊,跟謝景墨一起從邊塞回來的嘛,不過一個前姐夫,能對云昭造成什么威脅?”
幕城延深深說道,“那你是太小看這個林副將了。”
余相卻不以為然,“那個林副將在軍中多少年了,還是個副將,云昭要是真的看中他,早就提拔他了,何至于如今還是個副將?”
幕城延高深莫測的搖搖頭,“你錯了,云昭這個人唯一的軟肋,就是太重情誼。”
“當初,云夢幾乎是因為云昭的關系,才在回京的路上死了,云昭嘴上沒說,心里一直有愧疚,她對這個姐夫更是愧疚,當初云昭有過提拔的念頭,是這個林副將不要。”
余相詫異,“為什么?”
“外界的人都說,林副將因為自己妻子的死,對云昭還有芥蒂,”幕城延皺著眉頭說:“可我覺得,林副將恰恰是因為了解云昭,所以不愿意身居高位,怕日后自己會成為云昭的軟肋,所以寧愿隱匿在人群中,做云昭的隱秘的后盾。”
余相聞言,眸色深了一些。
“是么?”
“那如果這么說的話……這個林副將,要好好的利用起來。”
幕城延點頭,眸色幽幽,“林副將有家人,他的家人,就是林副將的軟肋。”
余相立即派人去辦。
幕城延想的更深一些,他說:“讓林副將去殺了謝景墨,徹底杜絕后患。”
余相聞言,笑一聲,“你倒是利落,不給云昭留半點念想。”
幕城延冷冷扯唇,“給敵人留后路,就是讓自己面臨絕路。”
余相點頭,“也是,云昭沒了謝景墨,自然也就往我們這邊靠了。”
慈寧宮里。
謝景墨坐在涼亭里,福海低聲勸,“將軍,藥再不喝,就涼了。”
謝景墨點點頭,說:“你放著吧,我待會兒吃,”
在謝景墨看來,斷了的經絡的手已經絕對沒有可以恢復的希望了,吃這些藥,也不過是心里安慰罷了。
沒有作用。
福海走的時候,謝景墨抬手把那些藥倒進了湖水里。
云昭進門的時候,謝景墨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走近涼亭,高副將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云昭眉頭沉了一下,看了眼一側的魚塘。
她沒驚動他,轉頭去跟福海說再熬一碗藥來,之后進了御書房。
高副將陪著謝景墨,等人醒了。
高副將說:“你把藥倒了啊?”
謝景墨,“沒有。”
高副將說:“沒有?那云昭讓福海再去給你燉藥?”
高副將著急的說:“你不吃藥怎么行?手能好么?”
謝景墨笑了一下,“好不好的,不都是你兄弟。”
“是!但是我希望你更好,”高副將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我朝的大將軍,你不能敗!你要是認輸了,我們怎么辦?!你告訴我,我們怎么辦?!”
“他們之所以害你,是因為他們怕你。”
“他們已經怕你了,謝景墨,你怎么能輸?”
謝景墨看著激動的臉色漲紅的高副將,把人拉著坐下,“急什么?什么怕不怕的,喝口水。”
“我不喝!”高副將煩透了這樣的謝景墨,看著笑瞇瞇的,其實油鹽不進。
“你什么意思?!”高副將說:“你準備認輸了是嗎?”
“你是謝景墨,是邊塞戰功赫赫的戰狼,你認輸?!”
“我不信!”
謝景墨沉默了很久。
他的兩只手撐著膝蓋,很久之后,才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氣。
高副將繼續道,“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么多人,對你有多少期待?”
“你就這么把藥倒了,我們怎么辦?”
“謝景墨,你說,我們怎么辦?!”
謝景墨無奈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們怎么辦?你們現在,問不了我,明白嗎?”
謝景墨把手放在桌子上,“你看見了嗎?我這只手沒有感覺,我握不住劍了,你讓我怎么辦?”
謝景墨低頭,沉沉的說:“能不能別逼我。”
高副將氣的胸口起伏。
他深深看了謝景墨一眼,直接沖進了云昭的御書房。
“云昭,你跟我說實話,景墨的手,真的沒辦法恢復了嗎?!”
云昭很冷靜,也很直接,她看著高副將,說:“你明白,什么是經絡斷裂嗎?”
云昭桌面的上的一根蓮花根莖,她手上用力,啪的一下折算。
“上面是不是還有絲連著?可是血肉都已經斷裂了,簡而言之,你現在看著,這手似乎連著,實際上,已經死了。”
高副將猩紅著眼,“可是,你不是很厲害嗎?云昭,你久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我夫人的斷指,你都可以救!景墨的手,為什么不行?!”
云昭無奈解釋,“因為,你夫人的斷指,在短時間內接上去了,而且手指上的經絡本身就很少,謝景墨斷的是一整個手腕,上面的經絡成千上萬。”
高副將氣息狠狠一滯,“所以,真的就沒有希望了嗎?”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為什么還要給景墨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