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反問道,“怎么?你連你自己的人都不相信了?”
梁王笑了一下,“怎么會,不過是擔心太后喝藥嗆到,叫人在身邊服侍罷了。”
云昭當著梁王的面喝了藥。
重新坐回位置上,梁王才戒備的坐回去。
日頭一點點的沉了。
云昭翻動醫書,梁王有點沉不住氣,他再一次看向小皇帝的病房。
對身側的人說:“把小六給我叫來。”
李太醫站在門口內側,聽見這話,眼神狠狠閃了一下。
“太后,夜深了,要不,您回去休息?”李太醫說。
“不行!”梁王眸色沉沉,似笑非笑,“今天,誰也不能走!!”
云昭抬起眼,梁王抬起手,對著剛剛云昭一直坐著的椅子,“太后,坐吧,今晚就在這里,等著皇上醒過來,誰也不許走。”
云昭又坐回去。
過了一會兒,小六來了。
他站在梁王的身后。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李太醫又端了一碗藥給云昭,那頭高副將不知道跟誰起了爭執,聲音很大,梁王扭頭看過去。
李太醫立即低聲對云昭說:
“太后,時間快到了,你看怎么辦?”
“如沒有按時……前功盡棄,您說,應該怎么辦?”
云昭看了眼轉過頭來的梁王,淡淡拿起盤子上的藥,喝完后,說:“李太醫幸苦了,相信皇上會醒過來的。”
李太醫端走藥碗。
梁王戒備的看著李太醫,總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有什么貓膩。
李太醫心事重重。
梁王看了李太醫一眼,又看向云昭。
云昭已經又淡定的拿了一本書。
“太后,好心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說的就是您吧。”
云昭笑了一下,“說什么呢?這天下,誰坐,我都是太后,沒人越得過我去,我有什么好擔憂的。”
云昭看著梁王,“若你登基,也得給我一句尊稱,否則文武百官的唾沫都能淹死你,我怕什么呢?”
梁王點點頭,“對,你說的對,所以你就坐好你太后的位置,別的少管。”
云昭笑了一下,視線很淺的在小六這里點了一下。
小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當做沒看見。
云昭笑了笑,在梁王的視線范圍外,朝小六歪了歪頭。
小六氣急,幾乎要大罵!
就在這個時候,謝景墨來了,他倒是看見這一幕了,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沒聲張。
只走到云昭這里,問,“這么晚了,不休息?”
云昭指了指梁王,“他不讓我回去。”
謝景墨聞言,叉腰,懟到梁王面前,冷冷的說:“你再給我說一遍!”
梁王氣弱,指著一旁的偏殿,“那邊能睡。”
謝景墨就讓福海扶著云昭去休息了。
謝景墨抬眼的時候,看見小六盯著云昭的背影,他奇怪的皺了皺眉頭。
小六便把視線移開了。
還順帶著,嗤了一聲。
謝景墨在云昭的椅子上坐下,盯著梁王的眼睛說:
“來,你有什么話,要做什么事,對著我來,我陪你!”
“今晚都別睡,我陪你一整個通宵!”
梁王郁悶。
對面貌美如花嬌滴滴的姑娘,換成了黑夜羅剎。
換誰誰都難受。
不過謝景墨不會管他是不是難受,總之,拉過椅子,就懟到他面前,視線幽幽逼視,讓梁王坐立難安。
原本梁王還準備囑咐人盯著云昭,結果,謝景墨一個眼神壓過去。
那些人都不敢動了。
梁王在心里大罵他們廢物,扭頭對小六說:“六啊,你照看著點啊。”
小六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淡的恩。
梁王原本還以為,謝景墨說要通宵,是開玩笑的。
結果——
謝景墨當真盯著他,寸步不離。
連他出恭,謝景墨都要跟著。
“我說,用得著跟這么緊么?”梁王也是無語了。
謝景墨眸色淡淡,環胸靠在一邊的柱子上,“你什么德行,我清楚。”
梁王抿了抿唇,無話可說,從小他就是宮中最不羈的皇子,導致太上皇很早就給了他偏遠屬地,把他發配出去。
在宮中那段時間里,也就謝景墨會跟他玩,不過謝景墨不玩出格的。
他若是犯了混蛋,謝景墨也從沒輕饒過他。
梁王從茅房里出來,對謝景墨說:“你當真沒有上位的心?”
起碼在他看來,謝景墨即便是手廢了,也并沒有露出天崩地裂的神色。
“之前有,被當做太子培養了那么久,覺得當皇帝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當初失望也是確實,否則不會遠走邊塞,只是過了這么久,就也覺得,人這一輩子,舒坦最重要,若是天下太平,安安穩穩,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王爺的悠閑生活,已經是恩賜了。”
梁王見謝景墨神色不假。
也知道,謝景墨這人脾氣桀驁,也不屑于撒謊。
他笑起來,“那行,若我日后做了皇帝,我跟你保證,一定給你太平盛世。”
謝景墨聞言,嗤了一聲,“就你?”
梁王不服,“怎么?我不配?”
謝景墨說:“你不行。”
梁王瞪眼。
謝景墨說:“每日天不亮就要練武一個時辰,看書兩個時辰,然后吃了早飯,上朝在兩個時辰,中午吃了午飯,就要去御書房,一直到如落西山了才出來,然后召見大臣,對周折上的朝中大事進行詢問,等到這些事情處理完,還要溫書一個時辰,之后,便已經要休息了,周而復始,你不是這塊料。”
梁王聽見這密密麻麻的行程就頭疼。
“你別嚇唬我,我告訴你,我找人算過了,那人說,我天生皇帝命!沒錯的!”
謝景墨笑了一聲,“是么?你若天生皇帝命,那我朝也應該改朝換代了。”
梁王抿抿唇,問,“哎,你就這么喜歡云昭?”
“她可是太后,如今時局動蕩,所以大家焦點不在這里,若是一切安穩下來,你跟云昭今日這摟摟抱抱的,我告訴你,沒你好果子吃。”
謝景墨一臉的冷淡,“小爺我喜歡哪個姑娘,自己說了算,管他們呢。”
梁王聞言,心生羨慕。
“謝景墨,你總是不管在什么時候,都是這么恣意。”
即便如今,他手里毫無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