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說完,就去上朝了。
剩下高副將跟謝景墨呆立原地。
高副將偏頭,問謝景墨,“剛剛,云昭說什么?”
謝景墨不敢置信,“不知道,可能我聽錯了。”
福海笑著把茶水遞到謝景墨的手里,輕聲說:“太后一直是個很公平的人,她說會給您討回公道,就一定會。”
云昭從不會寒了任何一個邊塞將士的心。
因為她比朝堂上的那些文臣都知道,武將有多不容易。
高副將跟著云昭去上朝了,謝景墨也要去。
被福海攔住了。
“太后說了,讓您把藥喝了再去。”
謝景墨說:“可是,這藥方才剛剛開出來,等你熬好,都下朝了?!?/p>
福海笑笑,“將軍多年辛苦,如今受傷,得休息,太后的意思,就是讓您休息?!?/p>
福海說完,笑著拿起桌子上的藥方,出去抓藥了。
云昭上朝,身邊跟的是高副將,不見最貼心的福海。
朝下的人議論了一下。
這事揭過,余相跟幕城延提起春闈監(jiān)考。
“聽聞謝將軍受傷,我想,或許他已經(jīng)不適合春闈監(jiān)考主考位置?!庇嘞嘞鹊馈?/p>
幕城延也上前一步,“臣附議?!?/p>
“春闈監(jiān)考事關(guān)重大,若謝將軍身體抱恙,確實不適合監(jiān)考?!倍Y部的出來說。
邊塞將領(lǐng)李將軍皺眉站出來問,“謝將軍威武,受了什么樣的傷,你們讓他退出監(jiān)考?”
余相笑著轉(zhuǎn)頭說:“斷臂之傷,你說該不該讓你們謝將軍好好休息呢?”
“你總不至于讓你們將軍斷臂上場吧?”
“你們不是好戰(zhàn)友么?忍心么?再者說了,這春闈的事情,原本就是我們文官的事,你們來參與,本就是多余,要我看,不如好生在家里休息,不過也說不好,畢竟,這斷手之傷,是好不了的了?!?/p>
余相囂張。
堂下眾人臉色彷徨,邊塞將領(lǐng)跪了一地,“太后,謝將軍真的受了重傷嗎?”
余相笑了笑,“當(dāng)然,否則今日為何不來上朝?”
這話一出,邊塞將領(lǐng)臉色大變。
余相上前一步,對云昭道,“太后,頒發(fā)旨意吧,再另外提拔一位主考官上來,臣以為吏部尚書可以當(dāng)擔(dān)此任?!?/p>
幕城延上前一步,“臣附議?!?/p>
禮部尚書,“臣附議?!?/p>
之后,陸陸續(xù)續(xù)走出來幾位官員。
都說著一樣的話。
云昭一直沒說話。
等到所有的附議都說完了,朝堂上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偷偷的掀起眼眸看想高位上坐著的云昭。
云昭笑一下,很淡,“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朝堂改姓余了呢,余相一說,倒是一堆附議的,要不這個太后,讓余相來做,豈不是更合適?”
這話一出。
眾臣跪下,“臣惶恐!”
“惶恐嗎?哀家看,是很不惶恐的,”云昭威嚴(yán)眼神壓下去,“否則的話,怎么一個個戰(zhàn)隊如此明顯,再者說了,你們是文臣,就不應(yīng)該有點腦子么?道聽途說!謝景墨今日沒有上朝是因為在為哀家整理監(jiān)考制度文本,竟然沒有想到,你們會如此詛咒,其心惡毒!”
云昭冷冷道,“余相位高權(quán)重,攝政王功高蓋主,也是,哀家動不得,那剛剛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誰?”
‘吏部尚書是嗎?’
吏部尚書剛想說不是,就聽見云昭說:“既然你這么愿意附和,那就不如在衙門再好好歷練歷練吧?!?/p>
吏部聞言,呆坐地上。
而禮部尚書驚恐的看著呆坐地上的吏部尚書瑟瑟發(fā)抖!
太后這是真的記錯了人,還是一石二鳥。無人得知。
只知道那一日,無人敢在附和說話。
幕城延站在低下,不解的看著云昭。
她——
這是怎么了?
從前,她從來不會在朝堂上下自己臉面的。
今日——竟然這樣厲色。
這不像云昭往里的作風(fēng)。
下了朝堂之后,幕城延追出去。
跟了一段路,等到無人,才掀起眼皮看云昭,“昭昭,剛剛在朝堂上是為何發(fā)怒?我們說的都是實話,謝景墨的手傷了,他確實不適合擔(dān)任主考位置。”
云昭走在路上,久久不語。
幕城延又說:“昭昭,如今監(jiān)考制度已經(jīng)很完善,你其實沒有必要再繼續(xù)專研這個事情,謝景墨更沒必要呆在你那里?!?/p>
云昭依舊不語。
幕城延最后大叫了一聲,“云昭!”
“你什么意思?給我一句痛快話行不行?!”
云昭偏頭,看了眼幕城延。
她還以為,他始終斯文,不會發(fā)怒呢。
云昭笑了一下,步調(diào)緩緩。
“吏部尚書,你知道他么?”云昭淡淡問。
幕城延說:“知道?!?/p>
云昭卻笑,“你只是知道表面的,他家世淵源,在朝中很有根基,從春闈上來之后,一路升官,不過幾年就做到了如今的位置?!?/p>
幕城延不解云昭什么意思。
云昭緩緩的說:“朝中許多人都說,他啊,有丞相之才,日后必定一人之下,江南治水,他有些手段的,故而哀家記得他,還拿了他當(dāng)初春偉的試卷來看,確實算個人才。”
幕城延更不懂了,“既然這樣,剛剛朝堂之上,為何——”
云昭說:“我故意的。”
幕城延愣住。
云昭又說:“君威之下,哀家心意最重要,朝堂之上多了誰,少了誰,都不要緊,自然會有人頂上去?!?/p>
“哀家的意思不妨說的更明白一些。”
“這個世界,缺了誰都一樣轉(zhuǎn)?!?/p>
“所以,誰也別恃才傲物,否則的話,下場就跟那個吏部尚書一樣。”
幕城延聞言,腳步一頓,“云昭,你是在警告我嗎?”
云昭表情淡淡,依舊往前走。
她說:“我是在警告那些不知分寸的人,哀家自年幼一直落寞,成年后,也因為家室不被看好,可偏偏如今哀家坐在這太后的位置上,有些東西,哀家不想太去爭,但是若有人太過,那哀家也是可以爭一爭的?!?/p>
云昭說完,笑著離開。
留下幕城延站在原地許久。
“她什么意思?”余相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幕城延的身后,“什么叫,也可以爭一爭?”
“她一個女的,怎么爭?”
“她還想做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