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華站在原地,一陣心慌,她對高副將說:“你們的人,可一定要好好保護我爹,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爹。”
高副將點頭,“會的。”
陳美華看著陳廣志走遠了,才一步三回頭的折回去。
回去的時候,云昭已經去書房里頭看書了。
云昭是很安靜的一個人,話很少。
自己一個人在書房里,能呆一整天,看書入迷的時候,午飯,晚飯都可以不吃。
要不是謝景墨,陳美華覺得,她可以在書房里把自己餓死。
福海笑瞇瞇的跟陳美華說:“你可不知道,當初在太醫院,云昭可是創造了七天七夜看書不睡覺的記錄,這個記錄,如今無人能破。”
陳美華看著云昭的側臉,覺得這可真是個奇人。
“書有這么好看么?”陳美華不解。
云昭笑著說,“書能教人明白許多道理。”
陳美華拍拍腿,“我最不喜歡看書了,”她看了眼桌子上的書本,沉默了片刻后,對云昭說:“聊個天唄。”
云昭點頭,翻了一頁書,“你說。”
陳美華有些心不在焉,她沉默了很久,有些話,還是想問。
“你為什么幫我?”
“是因為,我是陳家女兒,還是你也跟幕城延一樣想要我手里的財富?”
陳美華問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不客氣。
福海在一側皺眉要阻攔。
云昭卻笑著說:“沒事,”
她淡淡的只反問了陳美華一句,“你是你父親主動送到我這里來的。”
言下之意是——
不是我求著你來的。
“我若當真圖你點什么,也絕不是會如今的手段。”云昭淡淡一笑。
陳美華好奇,“那你為什么幫我?”
其實,陳美華一直都非常好奇,云昭這么幫自己,到底為什么?
說她有所圖吧,可是云昭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幫字,甚至讓她在這里免費白吃白住。
今天陳廣志來的時候,陳美華已經問過爹爹了,爹爹說,太后沒因此要求他什么。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便沒有道理。
云昭這樣維護自己,什么理由呢?
人對人好,終歸是要圖一點什么吧。
不問清楚,陳美華始終不安心。
“因為你的性子,跟我表姐有點像,”云昭說:“也因為——我還挺羨慕你有這么一個爹的。”
陳美華愣住。
“就只是因為這樣?”
云昭覺得好笑,她抬頭,看著陳美華,“不然呢?你身上還有別的什么,十分利好與我的價值么?”
陳美華眨了眨眼睛,“我有錢,很有錢,你若要跟幕城延抗衡,不需要錢么?”
云昭笑起來,反問道,“那你知道,除了錢,還有什么是更重要的么?”
陳美華皺眉許久。
她想不出來還有什么是更重要的。
幕城延那么清高的人,不也為了錢來找自己么?
云昭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腦子,明白嗎?智慧比金錢更重要,錢財如流水,眨眼間翻覆,可只有你擁有智慧,才能長久的立于不敗之地。”
陳美華困惑的看著云昭。
云昭笑了笑,又低頭看書了。
陳美華不理解,但是不妨礙她沒有緣由的相信云昭。
她后知后覺起來。
或許,就是因為云昭格外聰明,所以,她擁有不用開口,就讓人折服的能力。
這是智慧嗎?
陳美華不知道,但是,她確定,自己很喜歡云昭這個聰明人。
她低頭學著云昭的樣子,翻開了眼前的書。
……
一個時辰后。
云昭這邊才剛剛開始用晚膳,就見高副將匆匆進門了。
面色凝重的往陳美華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昭眉頭緩緩皺了一下。
然后就聽見高副將說:“陳廣志不見了!”
陳美華聞言,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高副將說:“不知道他從哪里出府的,看守的人說,他吃過飯午飯后,就一直在房間里,陳廣志有午睡的習慣,所以外頭的人也沒發覺,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里頭已經沒人了。”
“我帶人里里外外看了,那個房間就一個出口,我現在都不明白,陳廣志是怎么沒的。”
云昭看向陳美華。
陳美華說:“我爹房間里,有個密道。”
這是陳家的秘密。
整個陳家,陳廣志只跟她說過。
“什么?還有密道?!”
高副將帶著陳美華就出門了,云昭要跟去,謝景墨沒讓。
“我們去就行了,就你這身子,風一吹就倒,在宮里好好呆著。”
陳美華站在一側,一直沒說話。
她就那么看著云昭,視線始終落在云昭的身上。
她總覺得,如果云昭不去,那可能她就沒爹了。
可她也知道,云昭的身子一直很弱。
每一天都在喝中藥,有一次,她還看見云昭悄悄的吐血了。
她不知道應該怎么跟云昭開這個口。
云昭自然也收到陳美華的目光了。
她笑了一下,輕聲對謝景墨說:“沒事,我就去看看,我不下馬車。”
謝景墨皺眉。
陳美華立即說:“太后,我謝謝你!”她跪下,給云昭磕了個頭,“我日后一定會報答你!我賺的錢,之后都給你!”
云昭伸出手,扶起陳美華,“我不用你這些,走吧。”
云昭的身子確實不行,一上車,風一吹,臉色都變了。
可是,她還是想去,不是去了陳美華的錢,也不是為了陳美華,或者陳家。
她是為了——
曾經的云昭。
那個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的父母遠走他鄉,最后客死他鄉無奈至極的云昭。
她很希望,如果可以的話,陳美華可以幸福。
可以替早亡的云夢,還有那個沒了爹娘的自己,獲得一份家的幸福。
馬車顛簸。
云昭克制著翻涌上來的血腥味,眸色淡淡的看向外頭。
天嘩啦啦的下了雨。
謝景墨在馬車外憂心忡忡。
云昭忽然掀起了車簾,謝景墨擔憂的看過去。
云昭找來了高副將,低聲對高副將說:“陳家其余的人,一定叫人看住了,另外,多叫一些人跟著我們走,對外就說,攝政王邀請陳廣志跟謝景墨過府聚會,人沒帶回來之前,別給幕城延壓力,免得魚死網破。”
高副將點頭,“好,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高副將就去了。
一路上,黑色的烏云沉甸甸的壓下來,讓人心頭喘不過氣。
他們的馬車停在了攝政王府的門口。
最常跟在幕城延身邊的小廝攔在門口,“我家主子此刻不在家,各位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