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還以為,云昭即便如今覺得幕城延不合適,可選擇自己,也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卻沒料到,云昭會給自己這樣篤定的肯定。
他呆滯了很久,云昭看著他愣愣的樣子,笑了一下。
謝景墨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他沒料到,自己還能聽見云昭這樣真心實意的夸贊。
有些話,他知道自己不適合問,可還是忍不住。
之前是確實不敢。
后來是覺得不確定。
說白了,還是慫,不敢說。
沒把握。
可是這會兒不同了。
云昭剛剛肯定了自己,她覺得自己比幕城延好。
在她的心里,自己是最合適做帝王的人。
他高興的嘴角都收不攏,他覺得現在,或許,他可以壯著膽子,問一個自己心里最介意的問題了。
他覺得,或許這個問題,如今可以得到最完美的解答。
謝景墨興致勃勃,他咧著嘴,笑起來,抬眸認真看著云昭。
問她,“那如果我真的坐上高位,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如果是從前,謝景墨會覺得,天高海闊,他去哪里,云昭就必須在哪里。
可如今。
他完全明白了云昭。
她跟深閨內宅里的女人不同。
她聰慧,她獨立,她擁有渾身的本事。
沒有他,她也可以過的很好。
是他,不能沒有她!
周圍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謝景墨眼底期盼,一點點熄滅,最后,眼底不見一點亮光。
時間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于謝景墨來說,都像是凌遲。
“夜深了,早點休息吧。”云昭緩緩開口,語調很輕,很柔。
她沒有正面回答謝景墨的話,可謝景墨卻覺得,云昭心里,早就已經有了決定。
云昭回了房間。
那一夜,謝景墨在涼亭里坐了一整個通宵。
次日。
陳美華很早就出去了,云昭問的時候,福海說:“陳姑娘說,鋪子里有事,她需要出去走一趟,陳廣志剛走,府里的事情也需要操持,宮門下鑰之前,她再回來。”
福海很是感慨,“陳姑娘跟我說話的時候,樣子沉穩,與之前的千金大小姐的松弛不同了。”
云昭看著窗外的枯枝,心里明白,從前的那個陳家大小姐不會再回來了。
人總是在一瞬間被迫長大的,而陳美華終究無法當一輩子的孩童。
謝景墨晚上是在云昭這里用飯的。
他說:“陳美華給我所控制的軍營投了大批的物質,我聽手下的人說,她找外頭的人買了很多的火藥,我估摸算了一下,那火藥的量,足夠炸死十個攝政王府了。”
謝景墨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云昭好幾眼。
高副將在一邊看了看謝景墨,又看了看云昭,不明白兩人之間的氣氛,怎么忽然就這么別扭了。
他無暇關心陳美華到底買了多少火藥,飯后,他一把拉住了謝景墨。
問,“吵架了?”
謝景墨還沒說話呢,高副將自己先否認了,“不應該啊,你現在面對云昭根本沒脾氣啊,她叫你往東,你敢往西?”
謝景墨悶悶不樂的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是吧,我現在多么聽話啊。”
高副將不解,“那你們在冷戰啊?”
謝景墨哼哼兩聲,“人家可沒工夫跟我冷戰。”
高副將撇了撇嘴,“大男人陰陽怪氣什么,趕緊說。”
謝景墨板著臉,“事成之后,她要走。”
高副將瞪大了眼睛,大驚道,“什么?!”
高副將激動的很,“怎么可能呢?”
“你最近跟云昭的關系,不是很好么?”在高副將的角度看去,云昭清冷,可是不抗拒謝景墨接近,謝景墨千依百順,那叫一個聽話,“我都覺得,云昭已經放下過去的事情,原諒你,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了。”
謝景墨懊惱的很,他也是這么覺得的。
所以才剛跟云昭開口,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那他寧愿什么都不說,拖到最后一刻。
起碼這其中,還有轉圜的余地。
高副將同情的看了謝景墨一樣,“那你沒機會了,云昭這個人一向是說到做到的,她要是說了會走,要走,最后就一定走,你留不住。”
謝景墨一張臉立即垮到地上去。
他瞬間沒了做皇帝的所有欲望。
可他知道,天下太平,是云昭的夙愿,他不能辜負云昭這段日子的籌謀。
謝景墨愁眉不展。
他沒注意到,這個時候,有人站在慈寧宮的門口,目睹了這一切。
次日。
謝景墨頂著個黑眼圈出現在餐桌上。
福海瞪大眼睛看著謝景墨,“謝將軍,你昨夜沒睡么?這么大個眼袋,怪嚇人的。”
陳美華坐在其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云昭。
然后才將視線慢悠悠的放在謝景墨的身上。
前者抬起眼,不輕不重的看了一眼,后者垂眉耷眼看起來沒精神透頂。
陳美華筷子一頓,很輕的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她緩緩的勾了一抹笑。
飯后。
陳美華沒有跟昨日一般著急走,往涼亭里一坐。
福海還奇怪呢,“陳姑娘今日怎么沒出門?”
陳美華笑了笑說,“我釣魚呢。”
福海更詫異了,他看著坐在涼亭里悠悠哉哉的陳美華,“你魚竿呢?”兩手空空如也,怎么釣?
陳美華好深莫測一笑,“愿者上鉤。”
福海覺得陳美華是魔怔了。
片刻后。
陳美華在涼亭里,喊住了路過的謝景墨。
謝景墨一臉菜色,沒什么好脾氣,走進來,臭著臉,“有事?”
陳美華笑了笑,“怎么?在云昭那里碰壁了?”
謝景墨聽見這話,臉更臭了。
陳美華笑著看他,“也是,如果我是你,我也心慌。”
“云昭多厲害啊,在這后宮穩坐高位,從古至今,也沒有幾個女子有這樣的手段。”
“她還會醫術,聽說她沒入宮之前,就名聲在外了。”
“這樣的人在哪里都會過的很好,這樣的人,會哪里都會特別招人喜歡,即便優秀冷漠如幕城延,都要為她折腰。”
“嘖嘖嘖,這要是把人放出去了,還不知道誰那么有夫妻能夠被云昭看上眼呢。”
“到時候,就沒有你什么事了。”
陳美華順利看見謝景墨的臉,已經黑的看不見五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