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孟南一看，驚中有喜。
他有‘魔神令’，能穿梭往來其他世界，又在‘魔神殿’中結(jié)交同行者。
眼界。
見識。
早已超出尋常。
貞居老祖、赤旗祖師、鐵中祖師等一眾道基大能雖然道行修為遠勝于他，但畢竟局限這一天地，在某些認(rèn)知方面未必比得過孟南。
比如奇術(shù)。
在這一方天地，此前未有。
故而，有關(guān)‘奇術(shù)’種種，諸位道基大能自然也無從知曉。
可孟南有過打聽——
“奇術(shù)是為高階術(shù)法?！?/p>
“到這一層級，又有蛻變?！?/p>
“中階術(shù)法，即秘傳，修行到圓滿就是極限，往上無路?；蛘哒f也有路，但受限于中階術(shù)法的根基薄弱，很難走出去?！?/p>
但高階術(shù)法不同。
奇術(shù)難修，練氣仙師一般都要止步小成，寥寥少數(shù)才能大成。
例如孟戩，他天資聰穎，齊修五術(shù)，皆有成就，但也只是精通有余、小成不足。
又如孟行者。
他以奇術(shù)【重元】，配合《自然九天生神章》，修煉出‘第二化身’、‘九天神體’，可謂風(fēng)光。
但那【重元】之術(shù)，也僅是小成。
可見奇術(shù)難修。
精通。
小成。
大成。
圓滿。
如若能將一門奇術(shù)修行圓滿，便可稱‘明’，是為‘明術(shù)’——
明悟術(shù)法。
此術(shù)關(guān)竅、內(nèi)里一切蘊含，全都在心，永恒不忘。
從這時開始，再繼續(xù)參修、感悟、推衍。
圓滿往上，突破桎梏，推陳出新，這便是在‘明術(shù)’之上又進一層，可稱‘通法’。
即——
由術(shù)衍法。
術(shù)法。
功法。
自此相通。
“大天筑基途徑有二——”
“一曰‘外物’?！?/p>
“以適應(yīng)、契合所修功法的奇物、煉材為載體，挪移承載九重丹元圖，借假修真?！?/p>
“二曰‘通法’。”
“正是要將一門至少奇術(shù)級別的術(shù)法修行圓滿，再上層樓，術(shù)法顯形，一如‘金刀凈天地神咒’的‘金刀’，再將其穩(wěn)住，潛移默化改變法力、調(diào)整丹元圖，待到功行圓滿，再將九重丹元圖遷徙。”
“這同樣是借假修真，后續(xù)仍要褪去這一重，擺脫術(shù)法桎梏，才能得見‘真境’。但突破幾率要大得多，瓶頸難度要小得多，前途更加寬廣?！?/p>
孟南在魔神殿接觸不少大天人物。
例如來自‘瘟篁天’的銀屏、來自‘燭幽天’的朱玄客。
還有第十四世遇見的來自‘洞微天’的朱文進，孟南更是從他身上得來十一上法、五道奇術(shù)。
這三位都是出身大天。
前兩位孟南不敢確信。
但這后一位，洞微天朱文進，他大概率就是走的‘通法’途徑——
輕法力。
輕道行。
而重術(shù)法。
法力修至九重即可。
道行隨意。
唯獨術(shù)法用心，要將奇術(shù)堪至巔峰圓滿，再上一層樓，以此‘一法明萬法通’，從而晉升道基。
這種途徑不說晉升道基后的種種好處，單是在道基前，在練氣期時就有一大優(yōu)勢——
專修術(shù)法。
戰(zhàn)力驚人。
這是將‘根本法’與‘衛(wèi)道術(shù)’合而為一，當(dāng)真絕妙。
但這其中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例如孟行者、孟戩。
二人天資都算不錯，悟性稱得上過人，但至今也只止步小成而已。
再往上——
大成。
圓滿。
何其難也。
這一途徑想要成就道基，遠比正常九層四境巔峰后，‘外物筑基’來的難得多得多。
當(dāng)然。
在各處大天，在修行昌盛之所在，興許‘通法道基’早已形成體系——
奇術(shù)。
術(shù)法。
包括后續(xù)圓滿突破桎梏，也許都有規(guī)律可循，有故法可依。
能輕易些。
但只怕還是比不上‘外物道基’來的輕松。
不過當(dāng)中種種，也未可知。
未曾經(jīng)歷，都是猜測。
至少在中土，在四極，在這一方天地，因不見‘奇術(shù)’，以往晉升道基的，還從未有過第二途徑‘通法’成就的。
直到此刻。
隨著孟南通過‘魔神殿’引入奇術(shù)，再到二十一年前廣傳奇術(shù)‘金刀凈天地神咒’，天地間似乎就要涌現(xiàn)出第一位‘通法道基’。
而且還是孟南弟子。
……
這一邊。
金檀沉浸，心中專注。
二十一年參習(xí)。
一十四年行法。
本就跟‘金刀凈天地神咒’頗為契合的金檀，歷經(jīng)實戰(zhàn)，更在‘大光明法陣’中與三萬仙師交融，體悟良多。
這一番下來，在這一術(shù)上，短短時間居然又連上幾層樓。
渡過小成。
跨越大成。
直抵圓滿。
奇術(shù)圓滿，異象顯現(xiàn)。
一柄金刀似虛似幻、似真似實，在金檀眉心若隱若現(xiàn)。
場中。
眾人望去，滿心驚奇。
孟南第一個看出，怕也是唯一一個看出名堂的。
他驚奇、驚喜過后，扭頭看向夠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孟三壇，目光如實質(zhì)，孟三壇感應(yīng)到，一回頭，父女二人眼神交匯。
三壇會意——
“誒誒誒！”
“看歸看，都注意些！”
“這可是我父愛徒，一朝頓悟，道基有望，被攪和了我要發(fā)火的哦！”
孟三壇腳下風(fēng)火輪一踩，就落在金檀上方，傲視睥睨，將金檀與在場眾人隔絕開來，特別是那一十七位不知收斂、神識掃來蕩去的道基大能。
風(fēng)火鋪張。
三壇護法。
這一下，眾人再瞧不見。
但一個個都有狐疑，都有驚詫，特別是出身九曜宗的門人、客卿，他們對系出同門的金檀或多或少都有了解，一個個都知道都清楚，這一位僅是中法晉升，成就練氣已近百年，但卻停留在法力四層、道行二境。
算不上什么人物。
可這一次，似乎不同。
不止他們。
道基也在猜疑。
“金刀——”
“應(yīng)是‘金刀凈天地神咒’有所突破?！?/p>
“孟南遮遮掩掩，在外廣傳的‘金刀凈天地神咒’都有缺漏，后續(xù)不曾給出。但他這弟子看來是學(xué)全了，這時造詣即使不曾圓滿定也大成。”
“術(shù)法大成，怎會有此異象？”
“難道是——”
越是遮掩，越是讓人好奇。
眾人也不是沒修行過術(shù)法，但如金檀這樣立竿見影、動靜驚人的，實屬罕見，甚至是第一次第一例。
再結(jié)合到‘昌古鬼城’剛剛告破這一特殊情境下，眾人心下各都有些猜測。
一時間。
原本動搖準(zhǔn)備離去的不少練氣仙師這時駐足，心里打轉(zhuǎn)。
一十七位道基也各有心思，關(guān)注金檀的同時，個個又在沉心，體察自身。
這一察，若有似無，一時驚疑。
不止他們。
孟南也在內(nèi)視己身——
法力。
道行。
丹元圖。
諸般術(shù)法。
仔仔細(xì)細(xì)過一遍，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突破，但隱隱約約，總有些不同，說不出道不出，說不清道不明。
總之。
似乎是好事。
“破滅鬼城的好處不在外，而在內(nèi)？”
孟南若有所思。
……
場中各人心思各異。
而在聚焦中心，金檀頓悟也到尾聲。
泛著淡淡金光一金刀，歷經(jīng)變幻，最終定型，沒入金檀眉心消失不見。
金檀睜眼，無限歡喜。
……
“老師。”
金檀壓住面上喜意，來到孟南跟前，心中激動。
“可有望見前路？”
孟南詢問。
“看到了。”
“觸手可及?！?/p>
金檀忙回道。
他其實有些模糊，拿不準(zhǔn)，這時滿肚子疑惑，以及對前路的不確定，想要跟老師請教。
“這就是了?！?/p>
孟南淡笑點頭，朗道：“鬼城于天地有害，是毒瘤。我等毀滅一城，自有功德加身。你為三萬仙師中‘金刀凈天地神咒’造詣最深一人，相較一眾道基前輩又是道行修為最淺一人，是故，這一役倒是顯出你收獲最大。往后繼續(xù)破城，或一二城，或三五城，興許就能登臨道基之境?！?/p>
將錯就錯！
滿口胡謅！
什么毒瘤，什么功德，有沒有，孟南壓根不清楚。
但這不重要，并不妨礙他借題發(fā)揮。
道基何其難得？
練氣萬難修成。
即使是道基大能，他們后續(xù)修行、道行進益，也是千難萬難，諸般困頓。
這時若將‘金檀突破’跟‘破滅鬼城’扯上關(guān)系，將‘破滅鬼城’跟‘天降功德’畫上等號，將‘天降功德’跟‘突破道基’、‘修為大進’聯(lián)系起來。
哪怕這些人不確信，但有金檀的例子，多少總會有些盼頭。
一座城。
兩座城。
能讓人將信將疑的多破一兩座城總歸是好的。
再者說——
“說不定真有功德一說呢？”
……
在跟前。
金檀心下一怔：“功德？”
他明明是自行苦修，將‘金刀凈天地神咒’堪至圓滿，望見一絲筑基的希望。
什么‘功德’？
關(guān)‘功德’什么事情？
但金檀雖然老實，卻也不傻。他心底犯疑，表面上沒什么異樣，就順著老實的話應(yīng)下去道：“弟子這一番確實收獲良多。”
多說多錯。
金檀謹(jǐn)言。
這時。
天上孟三壇收了風(fēng)火輪，降下來，興奮道：“一座‘昌古鬼城’就險些造就出一位道基，若是天地間有三五百座鬼城，豈不是我九曜宗一眾仙師人人都有望筑基？”
好家伙！
數(shù)百道基？
怕是想瞎了心！
眾人聞聽，心下嗤笑。
但俗話說，實踐出真知。
到底破滅鬼城有沒有內(nèi)在的好處，對修行有沒有益處，僅一座城，僅一個金檀，還看不出太多。
還須再試試，多觀察。
于是乎。
東臨妖王嬉皮笑臉，這時又湊上來，嘿嘿賠笑道：“若是滅城對修行有好處，那本王自是情愿，任憑孟宗主差遣。”
這妖王好不要臉！
沒好處就嚷嚷要走。
有好處就賠笑要留。
真真半點不加遮掩。
孟南心下?lián)u頭，面上一笑：“道友愿意為天下蒼生出力，孟某自是歡迎之至?！?/p>
“對對對！”
“都是為的天下蒼生?！?/p>
東臨妖王當(dāng)下笑的更歡快。
有東臨妖王開頭，余下一眾道基將信將疑，但總算沒有再提離去。
不止道基。
在場三萬仙師也都不出聲，跟著混。眼見原先還不如自己的金檀這樣的普通練氣都能發(fā)跡，下一城未必就不是他們。
因而。
道基一個沒走。
三萬仙師大部分留下，僅有四千多人心如鐵石，不為所動，本著落袋為安的心思，從九曜宗領(lǐng)取了原先說好的獎賞，就各自離去各奔前途去了。
并不影響大局。
……
“鬼城暗藏，潛伏大地，萬般難尋?！?/p>
“這一座‘昌古鬼城’是孟道友發(fā)現(xiàn)，不知可還有其他鬼城下落？”
鐵中祖師看向孟南，出聲詢問。
原先不少道基都想離去，卻唯獨鐵中祖師最堅定，一心要留下。
他不在意鬼城破滅后有無好處，有甚功德，其關(guān)心的，只有自身陣道造詣。若這樣再行操練，以‘大光明法陣’為基礎(chǔ)，‘伐仙圖卷’必定有望更上層樓，連帶著他的道行、修為、戰(zhàn)力，也能全方位提升，全面飆升。
機會難得。
鐵中祖師可不會放棄，他比任何人都積極。
這時反而擔(dān)心孟南一時間尋不到更多鬼城。
但孟南早在找尋，自有章法。
“我有一術(shù)，名曰‘煉五鬼縮天透影妙術(shù)’，尋蹤探跡，素來一絕?！?/p>
孟南說著，將袖一甩。
嘩！
一處祭臺落出，桌案排布。
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張開袋口輕輕一抖，自袋中立時飛出五桿令旗，分為青、黃、赤、白、黑。
各自排布，各按方位。
而后再去抖動布袋——
咕嚕嚕~
又有五團光華落出，就地一滾，化作五只拳頭大小的小鬼，同樣各分五色。
蹦蹦跳跳，好不熱鬧。
但不多時，又在瑟瑟發(fā)抖，五只小鬼腦袋湊在一處縮在一處屁股朝外。
怕極了！
眾人見著奇怪，心下好笑。
孟南也一陣無奈。
此地三萬仙師，人人修習(xí)‘金刀凈天地神咒’，正是小鬼克星。又有一十七位道基，氣機雖然斂去，卻也壓迫十足。
他這五鬼畢竟普通，驚嚇難免。
“咄！”
孟南走罡步、掐印訣、念咒語，安撫同時，又在遣令五鬼——
“前方帶路，探尋諸城！”
咿咿呀呀~！
五鬼求之不得，胡亂答應(yīng)一聲，拱手鞠身，就化光而去，在空中胡亂轉(zhuǎn)悠一圈遠離三萬仙師，這才尋個方向，急掠而去。
“諸位，請?！?/p>
孟南收了祭壇，手執(zhí)令旗，就領(lǐng)著諸人追隨五鬼而行。
孟南當(dāng)先。
孟戩、孟三壇護衛(wèi)。
一十七位道基隨行。
三萬仙師浩浩蕩蕩。
縱橫南疆，聲勢驚人。
約莫半月。
往西飛過七重山境，來到一座【漆吳山】中。
五鬼一頓，轉(zhuǎn)而往地下潛行。
眾人心動，猜測這第二座鬼城應(yīng)當(dāng)就在此境。
這一次。
無須三壇出手，鎮(zhèn)岳神宮赤旗祖師一念動，那山川大地便自行分開，追尋五鬼深入——
百里。
千里。
萬里。
開辟大地，掠過巖層、河流、巖漿、地火，最終停留在地底兩萬七千里處。
混混沌沌。
又見一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