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p>
果然，這個回答在楊林的預料之中。
與此同時，楊林才漸漸明白了界中界的用意。
兄妹這個稱呼可能對其他人來說可能無法理解，但對于楊林來說這個稱呼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以前，他就是和林心焱以兄妹相稱。
整個界中界就是楊林內心深處的部分寫照，這也是他埋藏最深的部分。
可惜小卿不是林心焱。準確來說，小卿就是楊林意志的投影，而云陌更像是林心焱的意志。
只不過云陌現在是楊林。
多疑，逃避，楊林都能在小卿身上看到。這也正是曾經懦弱的楊林所表現出來的。
此時此刻，楊林終于明白了界中界的真實模樣。從他一進入界中界開始，界中界就幻化成了他內心深處的執念：與林心焱未能繼續下去的執念。
他曾與林心焱以兄妹相稱，但比較特殊的是楊林曾自稱妹妹，而林心焱自稱哥哥。
目前楊林以云陌的身份在和小卿對話，換句話說，小卿是楊林自身執念的具象化，代入楊林內心深處的執念里，說小卿就是楊林也不為過，而楊林自己卻處在了林心焱的位置。
但據他所知，沒有一個男生有當初他和林心焱這般關系。所以，程鑫的出現，更像是假想敵，源自楊林內心深處的沒有的安全感。
楊林彎起嘴角，眼神深沉地看向小卿。
“你……你笑什么？”小卿顯然有些拘謹。
楊林輕聲說道：“沒什么，早點回去休息，拜拜。”
小卿稀里糊涂地回一句拜拜，這件事就這么被楊林糊弄過去了。
看著小卿離開的背影，楊林心里默念道：“傻瓜，我怎么會忘呢?！?/p>
回到家的楊林并沒有閑下來，界中界的規則需要全部遵守，如今他已經遵守了四條規則，只差最后一條：完成世紀之戀。
現在看來，世紀之戀的制作，更像是一種抉擇。規則只是說制作世紀之戀，本質是完成名為世紀之戀的筆記還是說需要和某人完成筆記上的內容才算完成？
無論怎樣，楊林已經預見到界中界的形成和自己內心深處的執念有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本世紀之戀完全可以按照楊林自己的想法來完成。
想到這里，為了能早點離開界中界的楊林熬夜完成了這本世紀之戀。
對于楊林提出的前者的問題，顯然有了很直觀的答案。他沒有離開界中界，說明單單是完成筆記是不夠，他需要一名女主人公和他一起完成這本世紀之戀。
時間5點30，楊林定好了早上7點的鬧鐘。
對于自己從上學到中午午休無精打采的樣子，楊林倒是沒多少意外，畢竟這正是他真實高中時的模樣，但熟悉云陌的就不這么認為了。
午休后的楊林，精神狀態明顯要好了很多。體育課的時候，吳杰走到楊林身邊問：“怎么回事？整天都渾渾噩噩的?！?/p>
楊林打了一個哈欠，道：“昨晚熬夜把世紀之戀完成了?！?/p>
“記憶恢復了？”吳杰詫異道。
“沒有，我只是想完成它。同時，我也想和某人一起完成它。”楊林漫不經心地說。
吳杰似乎聽出楊林的弦外之音，他輕笑道：“不知道到時候，誰會是那個幸運的女孩。”
楊林始終認為吳杰定是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一些至關重要的事。從楊林第一次被他懷疑開始，楊林就知道吳杰這號人物不簡單。
到目前為止，吳杰一定認為發現了楊林的意識?？傊麖膩頉]有認為回來的云陌是真正的云陌，只不過是默默接受了云陌失憶的這種情況。
見狀，楊林也意味深長地回道：“謝謝?！?/p>
吳杰拍了拍楊林的肩膀，隨后一點點地消失在了楊林的視野里。
楊林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就讓一切早些結束吧……
本周六。
“怎么想著在早上叫我出來呀？”
問話的正是小卿。上身是淡藍色的短袖配上白色半透明的外套，下身則是常規的藍色牛仔褲。精心打扮過的她比在學校里更顯美麗；而楊林身穿便衣，在外貌上并未刻意。
“秘密?！睏盍蛛S后笑道：“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楊林。”
“楊林？”小卿一愣，但還是鄭重地回道：“你好，我叫小卿?！?/p>
這是相遇。
她可以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云陌，她也并不知道楊林是誰。不過，對她來說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無論是云陌還是楊林，本質上都是用的云陌這個身體，靈魂終究只有一個，就算再怎么改變，至少都還是她認識的模樣。
此時，一輛公交車正好途徑他們的位置，這里也正是楊林和小卿約好的地方。
楊林道：“上車吧，我們一起去市中心。”
上車后，楊林將其中一扇車窗打開，讓小卿坐了進去，自己則是坐在她的旁邊。
“你知道我暈車？”小卿震驚剛才楊林的一系列舉動。
楊林笑著回道：“知道?！?/p>
這是相知。
不給小卿偷樂的功夫，楊林輕聲問道：“你曾經有沒有喜歡過我？不以兄妹的身份?！?/p>
小卿頓時感覺腦袋炸開了花，她根本就沒想過楊林會這么問她。
回答與否？還是糊弄過去？
沉默……
直到兩人下車，小卿才支支吾吾地說：“有?！?/p>
可是，兩人是在公交車終點站下車的，來往的公交車絡繹不絕，小卿的回答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中被淹沒。
不過，楊林聽到了。
這是相戀。
公交車終點站是時代遺物，道路兩旁之間沒有斑馬線也沒有紅路燈，在確定短時間內沒車后，楊林主動牽起小卿的手，直到去往對面道路。
楊林的主動牽手，小卿來不及反應，內心也滿是歡喜。
接下來，兩人一起走了江邊，吃了自助，逛了商業街，直到一天的時間過去。
整個過程兩人都充滿了快樂。至此，小卿發現自稱楊林的云陌居然是個比她自己都還了解自己的存在。
這是相愛。
回去的公交車上，小卿依舊坐的靠窗位，楊林已經略感疲憊，他小聲地說：“等以后，我給你講講一對兄妹的故事?！?/p>
“好?！?/p>
最后，楊林請求能靠在她的肩上睡會兒，小卿欣然同意。
小卿多么希望這一刻是永遠，楊林也多么希望這是現實。
彼時，他們互相依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便是相守。
終于，楊林完成了規則五：完成世紀之戀。
遵守完所有界中界中所有規則的楊林，意識和肉體瞬間回到了規則世界里。
“我……這是在哪？怎么感覺抖得厲害呢？”楊林一離開云陌的身體，云陌便馬上蘇醒。
聽到身邊云陌醒來后第一句話，小卿是麻木的。因為她知道，懂她的楊林消失了。
紅潤的眼眶，再也止不住的淚水，所有情緒都在沉默中……
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