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弛捧著照片,眉頭緊鎖,神色格外認真。
屋里,其余人保持安靜,無人出聲。
連喝水的動作,都放慢了許多。
照片里的女人,無疑符合周星弛設定的女主角形象。
美貌沒有攻擊性,看起來很溫和。
眼神又足夠動人……
他認識照片里的女人,知道對方剛剛演完武俠劇,想必打戲也沒問題。
沒錯,在《功夫》最初的劇本版本中,女主角不是啞女,是有不少臺詞和打戲的。
坊間傳言,是黃的演技和臺詞功底實在不過關。
最后戲份一刪再刪,變成了啞女。
周星弛在腦海里推演著,非常出神。
良久,他放下手里高媛媛的照片。
低下頭,看到最后一位女星,又是一愣。
桌子上有兩張照片,兩張風格不同的劇照。
劇中的姑娘,頭戴斗笠、身著紅碎花布衫,站在田野間綻放出明媚清朗的笑容,身后是無邊的綠色田野。
周星弛心里一驚,腦海里跳出四個字來——清新明媚!
“這是?”
“人藝話劇演員陳?,這是她之前拍攝電影《那人那山那狗》的劇照。”助理連忙回答:“桌子上另一張,也是劇照,陳?扮演一位大學生。”
打量著這兩張照片,體會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周星弛明白了,大家為何要他親自看看。
這位陳?,是一位演技與美貌并存的優秀演員。
他仔細看了半晌,問道:“咱們找演員那么多天了?怎么合適一個都沒找到?”
助理無言以對。
旁邊的副導演解圍道:“恐怕是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p>
言外之意就是,我們秘密邀請人試鏡,在大陸關系又不多,優秀的女演員不知道咱們來歷,不會來試鏡。
“保密就不提了,這兩位都邀請試鏡吧,要留給她們充分的表現時間。”
“好!”
助理下去安排。
次日,逐一打電話邀請,并說明了情況。
聽到是唐文推薦,周星弛盛名在外,眾女沒人怠慢。
連陳?,都跟單位請了一天假。
自從唐文授權小說版權,給他們人藝排話劇,又帶陳?拍了部電影。
人藝對陳?頭兩年不準外出拍戲的限制,基本形同虛設了。
只不過,她自己比較守規矩,除非唐文安排,否則就待在人藝排練話劇。
試鏡邀請,也不是全部順利。
已經在戛納的范兵兵,遺憾地表示,恐怕去不了。
中午,藍星娛樂。
唐文翻看最近幾期的《華夏電影報》《電影報道》
報紙上,戛納的新聞,占了不少篇幅。
本屆法國戛納電影節,已經開幕。
開幕式自然是邀請了唐文的,但他實在太忙,沒顧上去。
只有女主演范兵兵、副導演寧昊、掛名制片人韓三評一起去了戛納。
為此,忘年交法國藝術協會理事長里奧,還特意打電話抱怨他。
今年,一共五部國產電影報名了戛納。
除了唐文的《孔雀》早就入圍了。
剩下只有婁葉的《紫蝴蝶》,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據報道,這是第六代導演首次在該單元亮相。
第六代導演,指的是寧昊、管唬他們。
其中比較受西方待見的,拿過獎,或者有機會拿獎的,是賈章科、婁葉、王曉帥。
說起來,這個“第幾代導演”的名頭,并沒有把唐文算進去。
無論是學院派,或是新聞媒體,都直接稱呼唐文“天才導演”“年輕的導演”……
似乎他們也不知道,該把唐文分到第幾代。
他們搞的“斷代”,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個小圈子,在圈里混好了,混成領頭人什么的,好處不少,但唐文不在乎。
尤其是現在跟上了江南領導的步伐,他就更不在乎了。
再過些年,這些官方、民間的藝術組織,自然知道要以姿態和身段,來面對他唐文。
總的來說,《紫蝴蝶》是一部抗戰題材的電影,主演是章紫怡、劉曄、李冰栤。
由于戛納電影節的規則,只要入圍了主競賽單元,就有角逐最佳女主角的可能。
國內不少媒體,已經開始猜測,范兵兵、章紫怡誰能得獎。
李冰栤作為配角,出現在戛納開幕式紅毯上,國內有新聞媒體炒作“雙冰”齊聚戛納。
今年以來,范兵兵發了不少通稿。
一直在宣傳,自己的成就,力壓四小花旦中兩位,和另一位林格格。
李冰栤順勢蹭上了她,炒作“雙冰閃耀戛納”。
如今的雙冰,在圈內相差并不大,真有幾分勢均力敵的味道。
范兵兵早早離開了華藝。
李冰栤如今是絕對的華藝一姐。
《手機》電影,自然是她來做女主。
自此,打開了電影的大門。
雖然《手機》的票房,遠不如范兵兵出演的《天下無賊》,但李冰栤在《手機》里是女一號,范兵兵是女二。
加上《紫蝴蝶》《孔雀》都入圍了戛納。
雙方在電影這一塊,勉強算是打平。
但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不如范。
畢竟,《孔雀》中,范兵兵可是絕對女主。
再加上,唐文給她寫的幾首歌。
范兵兵目前還是一位當紅的歌手,知名度方面,比李冰栤要強。
報名戛納的其他三部電影,只有王曉帥的一部《二哥》進入了戛納電影節“一種關注”單元。
另外兩部《美麗的大腳》和《心跳墨脫》,沒有入圍。
另一邊,接到《功夫》試鏡邀請的高媛媛、胡婧等人,先后給唐文打電話。
周星弛在喜劇電影方面,絕對是大師,她們不想錯過機會。
唐文順勢在電話里,指導了幾句:
“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代表著男主心里想要守護的美好、純真……”
最后一個電話,來自陳?。
好姐姐倒是不用自己指點演技。
只是說自己的日常,隱晦地表達思念。
沒有和唐文發生關系的,國內的紅顏們,表達感情,就是這么委婉。
哦,范兵兵例外。
她都是直接問唐文想不想自己,如果想了,怎么想的,晚上會不會做夢?
唐文實話實說,表示沒工夫做夢。
把她氣得在電話里嗷嗷叫,但又樂此不疲。
掛了電話,唐文看看日歷,開始挨個見面。
至于邀請上影、中影來投資周星弛的《功夫》,都不用他親自出面,直接交給了夏天去聯系。
《功夫》,對周星弛的公司,可謂無比重要。
但對唐文的藍星娛樂,不過是個投資高點的項目罷了!
周星弛的這一輪邀請試鏡,并沒有繼續保密。
于是,試鏡的消息,飛速在圈內流傳開來。
傍晚,唐文正和曾梨、胡婧吃飯。
董漩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唐文沒接。
過了一會,借口去衛生間,才給她回過去:“我聽說星爺的電影,正在京城選女主角,他要和咱們合作?”
“正在談?!?/p>
“能不能推薦月月去試鏡啊?”
董漩自己正拍著張一謀的電影,她事業心不強,倒是沒惦記周星弛的大片。
只想給好閨蜜謀點福利。
“呃,你把關月照片發給夏天,周星弛第一輪是照片選人,如果看上眼,會約試鏡的。”
唐文和董漩聊了一會。
知道圈內已經傳遍了,周星弛正在京城選女主角。
由于透出的消息太少,大家甚至不知道角色要求。
不知道要求,那就是所有女明星都有機會。
一下子,娛樂圈更熱鬧了。
女明星有公司的找公司,有人脈的找人脈。
至于沒公司、沒人脈的,呃,那她們現在還不知道這消息……
掛了電話,唐文再次回到包廂里,發現胡婧不見了蹤影。
桌子上她的手機沒了,剛送給她的香奈兒包也沒了。
屋里只剩下曾梨一個。
見唐文進來,她神色頗為不自然。
嗯?
這是有事兒啊。
不等唐文琢磨明白。
手機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胡婧的短信:【梨子挺喜歡星爺電影的,結果我選上了試鏡,她沒選上,有點失落,你幫我安慰安慰她】
唐文眼神古怪。
不是,我記得我跟你倆是分開“談情說愛”的吧?
怎么還謙讓起來了?
嗡~
又一條短信:
【梨子是我閨蜜!你可不許欺負梨子!不然我……哼】
唐文險些沒笑出聲。
他本來沒往這方面想,但一句“閨蜜”,讓唐文覺得還怪刺激的。
至于胡婧的威脅。
嗯,簡直像是在撒嬌。
事實也是如此,胡婧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萬一唐文欺負了梨子,她該怎么辦”,只能發感嘆號,讓唐文自己聯想。
邁步繞過原先的座位,唐文拉著把椅子,徑直坐在曾梨身邊。
“你、你別坐這兒,靜靜待會兒要回來了。”曾梨有點不安。
她和唐文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
現在坐這么近,有點心跳加速。
“呵!”唐文霸道地摟住腰,狠狠地在臉蛋兒上親了一口。
“呀、你!”曾梨俏臉泛紅,輕輕推他:“小心靜靜看見。”
唐文只當沒收到胡婧的短信,分析道:“靜靜連手機和包都拿走了,肯定有急事兒先走了對吧?”
說著,手又開始不老實。
曾梨心慌意亂,連忙按住他。
但按住一只,還有另一只。
一個左突右防,一個左遮右擋。
玩兒著無聲的“play”,沒一會兒,曾梨氣喘吁吁,被親的眼神迷離,幾乎忘了自己在哪兒。
“我們,我們出去轉轉好不好?”曾梨語帶哀求。
理智告訴曾梨,她對唐文毫無抵抗力。
或者說,明知唐文是個花花公子,但見了面,她不但不想抵抗,甚至欲拒還迎。
“好,難得今天有空,帶你約會去。”
曾梨臉色微變:“我晚上得回去,不然靜靜會知道?!?/p>
唐文:好家伙,你這么一整,好像自己真是我女朋友閨蜜似的。
梨子,你清醒點,你也是我女朋友……之一啊。
“知道就知道!晚上怎么樣,看你表現!”唐文無所謂地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兩人戴上口罩、墨鏡,一前一后離開飯店上了車。
等來到地方,曾梨不得不再次補上口紅。
“這是哪兒?”站在繁華的街道中,她有點迷方向。
“往那邊看?!?/p>
曾梨側過頭,頓時愣住:“長安大廈?”
“嗯,長安俱樂部。他們邀請我入會,我還沒來過。走吧,咱們見識見識。”
唐文說的隨意,語氣里沒有半分在意。
曾梨卻傻眼了!
長安俱樂部,這年頭,在民間名聲不顯。
但在消息靈通的娛樂圈內,可謂大名鼎鼎。
據說會員有許多香江巨富,什么娶了唐僧的陳麗花、香江首富李家成都是里面的會員。
年會好像都要交美金……
互聯網不發達的年代,人們往往給這種高大上的場所添加了各種想象。
一則則流言,早就把長安俱樂部給神秘化了。
但進來之后,逛了一圈,唐文覺得:嗯,挺復古的。
明顯是90年代的風格。
看來創建者陳女士的審美,也沒有超越時代嘛!
曾梨心里拘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要丟了唐文的面子。
她演技是過關的,在服務人員的眼里,稱得上落落大方。
兩人要了一間娛樂室。
里面擺著斯諾克、自動麻將機、K歌音箱設施。
臺球,唐文沒興趣。
麻將不能兩人玩兒。
只剩下唱歌了,而唐文的目的,也是唱,但不是唱歌,而是唱戲。
長安俱樂部里的會員,絕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男人。
他們其中,有不少人喜歡戲劇。
這里的KTV曲目,有不少戲曲曲目。
曾梨看著唐文點了好幾出戲,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交流戲曲的場景。
“你想聽我唱戲?”
“嗯哼。小梨子,唱好了!爺重重有賞。”唐文一巴掌輕拍在她腰下,人往沙發上一靠,一副大爺的做派。
曾梨白他一眼,俯身來到點歌臺前操作了幾下。
沒有唱戲,點了首《赤伶》
她開口,唱腔驚艷。
一邊唱,曾梨一邊回頭,眼神欲說還休。
頗有名角大青衣的魅力。
一取唱完。
唐文把人抱在腿上,欣喜道:“這是專門練過我的歌兒?”
曾梨嘴硬:“什么你的歌兒,我就喜歡這一首而已。”
唐文呵呵笑道:“你的唱腔不錯,我找找靈感,給你寫首歌怎么樣?”
“真的?”
曾梨工作不忙,有時間在網上高強度沖浪。
最常逛的是人人網。
人人網的網友,討論得最多的,除了時事,就是唐文的八卦。
其中,有一個說法很流行:唐文給每一個“女友”都寫過歌。
她曾梨,以前卻沒有這個待遇。
看著她漂亮的眸子,唐文微笑點頭:“我想寫一首戲腔歌曲,卻沒有靈感?!?/p>
聽到“戲腔”,曾梨眼眸更亮:“要怎么才能有靈感?!?/p>
唐文低頭,順著他的目光,曾梨看到了胸前,被自己按住的大手。
“少騙我!這和靈感有什么關系?”
“大有關系!我開心才會有靈感,你這樣可不行?!?/p>
曾梨見他煞有其事,半信半疑地松開了他的手。
不料,大手得寸進尺,麻溜地鉆進了衣服里。
“你!”她又羞又惱。
“噓~快唱戲,別走調,唱好點,我靈感來得更快!”
坐在他懷里的曾梨,挪了挪翹臀:……你來的是靈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