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晃眼就過,李家上門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高府上下就開始忙活,掛紅布擺酒席,瞧著倒真像那么回事。
陳浩靠在院墻根底下,看著這幫人瞎忙活,嘴角勾了勾。
“陳相公,”高員外湊過來,壓著嗓子,臉上寫滿緊張,
“真能行?別…別玩脫了。”
這老頭幾天下來,膽子是練出來點了,但也怕真捅出個妖怪窩。
陳浩瞟了他一眼,連忙安慰:
“老爺子,放寬心。今天保管讓您看一出好戲,瞧瞧那李衙內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那就好,那就好。”
高員外搓著手,稍稍定了定神,“可不敢讓翠蘭嫁給那東西。”
“記著咱們說好的,到時候別慌,聽我號令。”陳浩拍了拍他胳膊。
高員外重重點頭,深吸口氣,轉身去前廳“迎客”了。
【系統提示:關鍵節點,注意隱藏自身,避免被暗中目標察覺。】
“放心,我今天就當個隱形人。”
陳浩心里嘀咕,眼神卻滴溜溜的轉,不停的掃視院子內外,
“倒是想看看,那個藏在暗處的老家伙,今天會不會露頭。”
巳時剛到,李家的隊伍就來了,敲鑼打鼓,排場十足。
十幾個家丁抬著紅漆描金的聘禮箱子,簇擁著中間那位紫袍李公子。
這家伙裝得人模狗樣,端著一副世家子弟的架子,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哪家貴公子......
“高伯父,小侄有禮了。”
李公子上前拱手,姿態做得滴水不漏。
高員外強撐著笑臉,按陳浩教的,把人往大廳里讓。
賓客也來了不少,都是高老莊附近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幾個是縣里跟高家有生意往來的。
眾人落座,丫鬟上茶。
陳浩換了身不起眼的仆役衣服,混在端茶倒水的下人里,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那李公子。
這家伙看似跟人寒暄,眼珠子卻不時骨碌碌轉,像是在找什么。
“找俺老豬?呵,今天讓你找個夠。”陳浩心里冷笑。
按計劃,高員外開始“閑聊”:
“賢侄啊,聽說府上在京城根基深厚,不知令尊大人是哪條道上的?”
李公子抿了口茶,淡定道:“家父從商,與朝中諸公略有薄交。”
“哦?那當朝張閣老,賢侄可熟悉?”高員外繼續下套。
李公子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笑道:“自然,家父與閣老常有詩酒往來。”
“瞎掰,”陳浩心里罵道,
“當朝首輔姓王不姓張,功課都沒做全就敢出來裝。”
高員外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
“說來也怪,賢侄可知我們莊子前幾日那怪事?”
李公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哦?愿聞其詳。”
“就西頭那片新地,前陣子一夜之間枯得跟草紙似的,結果前天夜里,又一夜之間全活過來了!綠油油的,比哪塊地都精神!”高員外說得活靈活現。
“咔!”
李公子手里的茶杯蓋子磕碰了一下,臉上驚疑不定,脫口而出:
“當真如此?!”
高員外一拍大腿,““千真萬確!賢侄不信,回頭我帶你去瞧瞧!”
李公子臉色變幻了幾下,勉強擠出笑容:
“那…那真是天降祥瑞了。”
“好戲開場!”陳浩暗道,悄悄給高員外遞了個眼色。
高員外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
“說起來,賢侄似乎對這紫袍情有獨鐘啊?”
“我看縣里不少人都議論,說賢侄幾乎天天都穿這個顏色,可是有什么講究?”
李公子臉色又是一僵:“不過…個人喜好。”
就是現在!陳浩端著茶盤,腳步沉穩地走到李公子身邊,
借著給他續水的動作,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彈,一滴無色無味的液體,落入了他的茶杯。
“真形露”,系統出品,專破各種妖魔鬼怪的畫皮。
“公子,請用茶。”陳浩臉上掛著標準下人的謙卑笑容。
李公子端起茶杯,似乎察覺到什么,狐疑地掃了陳浩一眼。
但陳浩眼神清澈,動作自然,毫無破綻。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將茶水喝了下去。
陳浩心里默數:三、二、一…
“咳…咳咳!”
李公子猛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像是被什么東西嗆住了喉嚨。
“哎呀,賢侄這是怎么了?”高員外立刻“關切”。
“沒…沒事…”
李公子想擺手,聲音卻變得嘶啞刺耳,完全沒了之前的清朗。
成了!
陳浩知道藥效發作了,立刻補上第二刀——語言攻擊!
他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這位公子,小的斗膽問一句,聽說您并非李員外親生,乃是早年從外面抱回來的?”
“所以才急于在高家這等‘小地方’立功,好回去向‘主人’交差?”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滿堂賓客瞬間鴉雀無聲,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下人”。
李公子豁然抬頭,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陳浩,里面迸射出毒蛇般的兇光:
“你…你胡說什么?!”
陳浩毫不畏懼,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說什么,你心里清楚。裝人裝得累不累?披著這張皮,不難受嗎?”
“放肆!找死!!”
李公子猛地站起,桌子都被他帶翻了,茶水點心撒了一地。
他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尖銳刺耳,帶著非人的戾氣。
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散發出狂暴的氣息。
“裝不下去了?”陳浩冷笑一聲。
“李公子息怒,息怒啊!”
高員外連忙上前“勸阻”,同時不著痕跡地往后退。
“滾開!”
李公子一把推開高員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真形露的藥力在他體內橫沖直撞,他那張俊美的臉開始扭曲,
皮膚下面仿佛有活物在蠕動,泛出瘆人的青黑色!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身體猛地膨脹、拉長!
“妖怪啊!”
賓客中終于有人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場面瞬間大亂!
眨眼之間,華服紫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盤踞在大廳中央的巨蛇!
足有水桶粗細,兩丈多長,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片,
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陳浩,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
“你是誰?為何能看穿我的本相?”
青蛇妖口吐人言,聲音嘶啞難聽,充滿了暴怒和驚疑。
陳浩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甚至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冒牌貨的戲,演砸了。”
“混賬!”
青蛇妖勃然大怒,
“區區凡人,也敢壞我佛門大事?給我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