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與你有過相似經(jīng)歷,也曾被擺了一道的可憐人罷了。”
陳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引人共鳴的滄桑,
“我也曾是天庭叫得上名號的神將,也因‘一時不慎’,被貶下凡塵。不同的是,我比你多知道一些……內幕。”
沙和尚握著寶杖的手緊了緊,將信將疑:“什么內幕?”
“你真以為,打碎一個琉璃盞是意外?”
陳浩沒有回答沙僧的問題,反而拋出一個問題,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你仔細想想,堂堂卷簾大將,在靈霄殿侍奉玉帝多年,手上功夫何等穩(wěn)健,怎會失手打碎區(qū)區(qū)一個杯盞?”
“又為何,因此等‘小過’,便被貶下界,日日受那飛劍穿心之苦,長達五百年?”
這番話如重錘般敲在沙和尚心頭。
這些問題,他何嘗沒有在無數(shù)個日夜苦思冥想,卻百思不得其解!
陳浩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xù)加碼:
“因為,你的位置,西天需要。他們需要一個根正苗紅、實力不俗,又與天庭有些瓜葛的‘自己人’,加入那所謂的取經(jīng)隊伍。而你,卷簾,不多不少,剛剛好。”
“取經(jīng)隊伍?”沙和尚一臉懵懂,這詞兒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明日,會有一個騎白馬的東土和尚從此路過,法號唐三藏,乃是奉旨西天取經(jīng)之人。”
“按照西天的計劃,你會與他上演一場不打不相識,然后被他收為三徒弟,護他西行。”
沙和尚駭然失色,連退數(shù)步:“你……你怎會知曉這些未來的事?”
“因為我看得到過去,也……略懂未來。”
陳浩故作高深地一笑,“我來此,是給你一個選擇。”
“一,按部就班入伙,但私下與我合作,咱們一起掀了這棋盤;”
“二,你繼續(xù)在這流沙河底當你的河神,日復一日,直到天荒地老。”
沙和尚沉默了,眼中兇戾之氣漸漸被迷茫與掙扎取代。
良久,他澀聲道:“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陳浩對此早有預料,自懷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簡,屈指一彈,玉簡穩(wěn)穩(wěn)懸浮在沙和尚面前:
“天庭關于你被貶一事的內部檔案。自己看吧,是誰在玉帝面前‘美言’了幾句,才讓你落得如此下場。”
沙和尚顫抖著伸出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不過片刻,他臉色驟變,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紫,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一股恐怖的妖氣不受控制地炸開,攪得整個河床泥沙翻涌!
“如來老兒……竟是你在背后捅我刀子!”
沙和尚雙目赤紅,仰天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震得水波激蕩。
“現(xiàn)在,你可明白了?你我,皆是棋子。”
沙和尚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陳浩,咬牙切齒:“你要我如何做?”
“很簡單。”陳浩攤開手,
“明面上,你該怎么演還怎么演,拜師唐僧,加入隊伍。暗地里,幫我搞到唐僧身上那件‘佛門信物’,順便,把取經(jīng)團隊的最新動態(tài),及時通報給我。”
“什么信物?”
“一件能驗明唐僧正身,關乎取經(jīng)成敗的法器,據(jù)聞藏于他那件寶貝袈裟之中。”
沙和尚沉默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頭:
“好!我答應你!但,你若找到能為我洗刷冤屈的證據(jù),必須第一時間告知于我!”
“一言為定。”陳浩伸出手。
“啪!”兩只大手在水中重重一擊。
“明日,唐僧路過,你照常‘作妖’,一番打斗,‘不敵’被降,順理成章拜師。”
“切記,在孫悟空面前,莫要露出馬腳,那猴子精明得很。”陳浩細細叮囑。
沙和尚重重點頭:“我曉得!”
翌日,流沙河上游,一處隱蔽高坡。
陳浩帶著白骨精幾妖,遠遠的俯瞰著下方。
“來了來了,東邊那幾個小點,應該就是了。”白骨精眼神好,率先提醒。
遠處,唐僧騎著白馬,戰(zhàn)戰(zhàn)兢兢;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在前開路,時不時抓耳撓腮;
豬八戒——陳浩用【傀儡分身符】臨時捏出來的工具豬——則哼哼唧唧跟在后面,一步三搖。
“悟空,前方是何水域,如此寬闊?”唐僧勒馬問道。
“師父,此乃流沙河,河寬八百里,水深三千丈,鵝毛浮不起,蘆花沉河底。”
孫悟空說辭,與原著一般無二。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唐僧愁眉苦臉。
“師父莫慌,待老孫去尋個渡口,或找個船家!”孫悟空說著,一個筋斗翻上云端,眨眼不見。
陳浩以【鷹眼術】將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翹:
“這猴頭,演技派啊。”
【叮!孫悟空(友方單位)當前配合度92%,情緒穩(wěn)定,略帶看戲心態(tài)。】
“大王,他是故意走開,給沙和尚創(chuàng)造機會?”黑熊精顯然也看出了問題。
“然也。”陳浩點頭,“他早知沙和尚在此,也清楚你我謀劃。這猴子,比你們想的要通透得多。”
果不其然,孫悟空剛走,河中“嘩啦”一聲巨響,濁浪滔天,沙和尚手持降妖寶杖,兇神惡煞地自水中躍出,直撲岸邊唐僧。
“呔!那和尚哪里去!留下買路財……不,留下腦袋!”
沙和尚怒吼,只是那吼聲中,怎么聽都缺了點真情實感。
唐僧“哎喲”一聲,嚇得直接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豬八戒(分身)則十分“敬業(yè)”地怪叫一聲,舉起九齒釘耙,色厲內荏地擋在唐僧身前:
“師父別怕!有老豬在此,妖精休想傷你分毫!”
喊得響亮,動作卻慢了不止半拍,精準地給沙和尚留出了突進空間。
眼看沙和尚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到唐僧,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金光自九天而降!
“大膽妖孽!竟敢傷我?guī)煾福 睂O悟空去而復返,金箍棒當頭就砸!
沙和尚“適時”地驚呼一聲,舉杖相迎。
兩人頓時戰(zhàn)作一團,杖來棒往,打得是天昏地暗,河水倒卷——
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雙方都留著力,一招一式更像是舞臺上的武生,花哨有余,殺氣不足。
“嘖嘖,好一出大戲。”
陳浩在山坡上看得津津有味,“若非本座親自導演,差點就信了你們的邪。”
白骨精在一旁輕聲問道:
“大王,沙和尚此番臥底,真能助我等取得那西天信物?”
“這個嘛……”陳浩瞇了瞇眼,他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柄古樸的小傘——混元傘。
輕輕一抖,傘面撐開,其上符文流轉,一層淡淡的寶光彌漫開來。
陳浩將傘面對準下方唐僧方向,傘內隱約映照出一片模糊景象,其中一點微弱卻凝實的金光,正藏于唐僧那件五彩斑斕的袈裟之下。
“瞧見沒,”陳浩指了指那點金光,“那便是西天信物所在。能量波動不弱,好東西啊。”
“大王,何時動手?”黑熊精已有些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