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上,師徒四人找了個鎮子落腳。
晚飯后,唐僧心事重重看著三個徒弟:“為師想獨自出去走走,你們在此等候。”
孫悟空眼珠子一轉,剛想說“我陪您”,就被豬八戒一口呼嚕給頂了回去。
也好,省得演戲。
他一個筋斗,悄無聲息地翻上屋頂,像個盡職的觀眾,靜靜地瞅著自家師父的背影。
唐僧背著手,一步三嘆,在小鎮的街道上溜達。
他想找個寺廟拜拜,結果繞了一圈,連個土地廟的歪門都沒瞅見。
“怪哉……此地距靈山已不遠,為何佛法竟如此……不普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顫巍巍地攔住了他。
“這位大師,可是從中土大唐而來?”
唐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施主慧眼。”
老者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精光,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
“大師啊,我就是個粗人,有個事兒想不明白,想請教您。”
“老施主但說無妨。”
“您說這西天取經,路途遙遠,妖魔橫行。佛祖他老人家那么大法力,為啥……不給您發個快遞呢?”
“一天就到,安全又省心。非得讓您一步一步走過來啊,取來的東西,難不成不一樣?”
唐僧當場愣住。
快……遞?這個問題,角度之刁鉆,思路之清奇,直接把他CPU給干燒了。
是啊,為什么呢?靈山一步便可到長安,佛祖為何就不能把經書直接送過去?
唐僧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這……這或許是佛祖對貧僧的考驗……”
“考驗?”老者一拍大腿,
“考驗您一個人就得了唄,干嘛捎帶上我們這些沿途百姓啊?”
“您瞅瞅,你們師徒一來,我們這兒的妖怪KPI都跟著往上漲。前天丟了雞,昨天丟了羊!”
老者看火候差不多了,嘆了口氣,擺擺手:
“唉,算了算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說完,拄著拐杖,一搖三晃地走了,拐過街角便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唐僧一人在風中凌亂,腦中全是“快遞”、“郵費”、“KPI”這些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詞。
他回到客棧時,失魂落魄,雙眼無神。
豬八戒湊上來打趣,他也沒理,徑直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夜里,孫悟空推門而入,看見唐僧正對著一盞油燈發呆。
“師父,您瞅您這一天,臉拉得跟老豬的耳朵似的。有啥事兒就說唄?”
唐僧看著他,眼神復雜,猶豫了許久,終于問道:
“悟空,你說……西行意義何在?佛祖為何不直接將經書送至大唐,非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孫悟空心里“嘿嘿”一笑,知道魚兒上鉤了。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俺是粗人俺不懂”的表情,撓了撓猴腮,裝模作樣地想了半天。
“師父,俺老孫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這滿天神佛,隨便來一個都能把妖怪平了。”
“可為啥,每次都等您被抓走,我們幾個被打個半死,他們才掐著點兒來救駕?”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您沒發現嗎?這一路上打的妖怪,不是哪個神仙坐騎,就是哪個菩薩童子。”
“感覺……感覺咱們不像來取經的,倒像是來參加一場大型真人秀,咱們是演員,那些妖怪也是演員,滿天神佛都是評委。”
“真人秀?”唐僧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演戲!”孫悟空說得斬釘截鐵,
“演給天下人看!證明這佛法來之不易,證明這西天牛氣沖天!”
轟!
孫悟空的話,像一道天雷,劈開了唐僧腦中的混沌。
是啊!為什么所有劫難都像安排好的一樣?
為什么每次都有“背景深厚”的妖怪恰到好處地出現,又恰到好處地被收走?
他一直以來的信仰,那個金光閃閃、普度眾生的西方極樂世界,此刻仿佛出現了一道裂痕。
“悟空,為師……”他聲音干澀,
“為師想明白了。這經,或許不是取給大唐百姓看的。為師要親自走完這一趟,不是為了取經,而是為了求證!”
“為師要親眼去靈山看一看,看那高坐蓮臺上的,究竟是普度眾生的佛,還是……別的東西!”
看著唐僧眼中燃起的、前所未有的“懷疑”與“求真”之火,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師父,俺老孫陪你。”
與此同時,妖盟總部,議事大廳。
陳浩正聽著白骨精做著“季度匯報”。
“盟主,諸位,截至昨日,咱們的‘西行路上有我罩’業務,已成功覆蓋三分之二路段,”
“簽約加盟的大小妖王共計一百二十三位,另有七個人間王國與咱們達成了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總兵力穩定在十萬以上。”
陳浩滿意地點了點頭,這KPI完成得相當可以。他擺了擺手:
“行了,別念PPT了,說重點。天庭和靈山那兩家‘友商’,最近沒下絆子吧?”
“何止是下絆子!”牛魔王率先開了口,
“俺老牛的探子回報,天庭跟下餃子似的,往人間增派天兵。靈山那幫家伙也鬼鬼祟祟的,不少羅漢菩薩化成凡人,到處搞市場調研!”
陳浩心里“呵”了一聲。看嘛,動了人家的蛋糕,人家急了。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光影一閃,孫悟空跟做賊似的“嗖”一下鉆了進來,抓耳撓腮,一臉焦急。
“猴哥,淡定。”陳浩遞過去一杯茶,“出什么事了?”
孫悟空一口將茶水灌下,抹了把嘴,壓低聲音:
“出大事了!那和尚……他思想轉變,好像被發現了!”
“哦?”陳浩眉毛一挑,來了精神。
“他最近天天寫取經日記,拿他親眼看到的,跟經文上的做對比,越對比臉色越綠。”
孫悟空神色凝重起來,
“這把觀音給驚動了,她最近天天旁敲側擊,試探老唐的心思。如來更是加派了好幾個高手,潛伏在隊伍周圍,美其名曰‘護法羅漢’,我看就是來盯梢的!”
陳浩還沒來得及吐槽,腦子里“叮”的一聲,系統提示音炸響了。
【警告:檢測到佛道高層因果律層面達成一致。】
【警告:最終清算即將開始!】
【建議宿主立刻啟動最高級別應對預案!】
臥去?最終清算?
這詞兒聽著,怎么跟“董事會決定強制收購并清退創始團隊”一個味兒?
他瞳孔驟然一縮,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環視著大廳里還有些不明所以的眾妖。
“諸位。剛收到內部消息,天庭和靈山,決定暫時休戰,聯手先把咱們這個‘創業公司’給干掉。”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