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先天滿魂力帶來的震撼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耀眼藍(lán)光引發(fā)的躁動和低語。村民們看向唐三的目光充滿了驚奇和羨慕,老杰克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圣魂村未來的希望。
素云濤收起了記錄冊,看向隊列中僅剩的最后一個孩子——林楓。
經(jīng)歷過唐三那廢武魂配頂級天賦的“驚喜”后,素云濤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他看了一眼林楓,這個孩子從始至終都表現(xiàn)得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平靜得有些過分,完全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緊張或興奮。
“這個孩子……似乎也有點不一樣?不過,先天滿魂力這種奇跡,幾十年難得一遇,不可能連續(xù)出現(xiàn)吧?剛才那個已經(jīng)是走了狗屎運(yùn)了。”素云濤心里嘀咕著,剛剛被唐三吊起來的一點點期待又迅速落了回去。他重新擺出那副公事公辦,甚至略帶敷衍的態(tài)度。
“好了,最后一個,快點上來吧。”他朝著林楓招了招手,語氣平淡。
林楓微微抬眼,迎著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緩步走進(jìn)了六芒星法陣的中央。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麻木,有經(jīng)歷了唐三之后殘留的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無聊。
老杰克緊張地看著林楓,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他當(dāng)然希望村里能再出一個天才,但理智告訴他,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唐三站在人群的邊緣,目光落在林楓的背影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今天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林楓站定在法陣中心,神色自若,甚至還對著略顯緊張的老杰克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素云濤沒心思去體會一個六歲孩子的微表情,他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趟無聊的差事。
“集中精神,感受武魂的存在。”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催動魂力,獨狼武魂附體,兩圈魂環(huán)律動,雙手拍出,六道綠光注入黑石。
嗡——
金色的光罩再次升起,將林楓籠罩其中。
然而,這一次,光罩剛剛形成,異變陡生!
與之前籠罩其他孩子時的柔和、溫暖不同,這一次的金色光芒中,竟然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銳利和霸道!仿佛光芒本身都化作了無數(shù)細(xì)微的刀鋒,切割著周圍的空氣,發(fā)出細(xì)密的、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法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蒼涼而古老的氣息彌漫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素云濤在內(nèi),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嗯?”素云濤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這是怎么回事?武魂覺醒的氣息怎么會如此……凌厲?難道……”
不等他細(xì)想,法陣中的金色光點已經(jīng)開始瘋狂地向林楓的右手匯聚。那匯聚的速度和光點的密度,似乎比之前唐三覺醒時還要強(qiáng)上幾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楓的右手。
老杰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唐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體內(nèi)的玄天功真氣不由自主地加速運(yùn)轉(zhuǎn),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潛在的威脅。
在萬眾矚目之下,金光凝聚成型。
一柄……刀的虛影,緩緩出現(xiàn)在林楓的掌心。
那是一把造型極其古樸的刀。刀身寬闊,但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坑坑洼洼,如同被狗啃過一般。刀刃卷曲,閃爍著暗淡的、如同鐵銹般的光澤。刀柄更是簡陋得不像話,似乎只是隨意包裹了幾圈破布。刀與柄的連接處,那個本該是刀鍔的地方,只有一個模糊的、似乎是斷裂的痕跡。
整把刀看上去,就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刨出來的、用了幾百年的廢銅爛鐵,充滿了殘破、衰敗的氣息,與剛才那股銳利霸道的感覺形成了無比詭異的反差。
“噗……”
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隨即,廣場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和毫不掩飾的惋惜聲。
“哈哈哈,這是什么玩意兒?一把破刀?”
“我還以為多了不起呢,搞了半天是塊廢鐵啊!”
“嘖嘖,比我家砍柴刀還破!”
“這也能算武魂嗎?怕是風(fēng)一吹就散了吧?”
“唉,白期待了,還以為能再出個魂師呢。”
村民們的議論毫不留情地鉆入耳中。
老杰克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變成了深深的失落和無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素云濤也愣在了原地,他瞪大眼睛,仔細(xì)地打量著林楓手中的那把“破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從事武魂覺醒工作多年,見過的武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刀劍類的器武魂雖然不算最頂級,但也頗為常見,像什么長刀、短劍、闊劍等等,形態(tài)各異。
但像眼前這把破敗到如此程度的刀,他發(fā)誓,絕對是第一次見到!
這形態(tài)……也太慘不忍睹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凝聚魂力,試圖去感知一下這把刀的氣息和品質(zhì)。
指尖剛剛觸碰到刀影的邊緣,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堅韌的抗拒力傳來,隨即消散。刀上傳來的氣息……非常古怪。既有金屬的沉重,又帶著一種仿佛草木般的枯寂感,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什么,但極其微弱,難以捕捉。
“這是……刀?確定是刀沒錯。器武魂的一種。”素云濤沉吟著,大腦快速運(yùn)轉(zhuǎn)。
“形態(tài)如此殘破,氣息如此微弱……難道是武魂在覺醒過程中發(fā)生了惡性變異?導(dǎo)致武魂本身受損,變成了殘缺不全的樣子?”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武魂變異雖然罕見,但也并非沒有。有些良性變異能讓廢武魂變成強(qiáng)大的存在,但更多的卻是惡性變異,讓原本還算不錯的武魂變得殘缺或者功能喪失,徹底淪為廢物。
眼前這把破刀,很可能就是惡性變異的典型!
想到這里,素云濤心中最后的一絲期待也徹底破滅了。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惋惜和同情。
“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著林楓,也對著老杰克和所有村民,用一種蓋棺定論的語氣說道:“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器武魂變異。可惜啊,是失敗的變異。武魂在覺醒時受損嚴(yán)重,已經(jīng)失去了作為武魂應(yīng)有的力量,變成……嗯,變成了一件無用的廢品。”
“這孩子,恐怕也無法成為魂師了。真是可惜了……”
素云濤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廢品!
無用!
無法成為魂師!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敲碎了村民們心中最后一點幻想。廣場上的議論聲更大了,看向林楓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憐憫,甚至還有一絲……幸災(zāi)樂禍?
“廢物?廢品?你TM眼瞎啊!這是鐵碎牙!斬殺百鬼、劈山斷岳的鐵碎牙!就算現(xiàn)在看著破了點,那也是能不斷進(jìn)化、擁有無限潛力的神兵!你個連魂環(huán)都沒配明白的土鱉懂個屁!”
林楓聽到素云濤的判定,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差點沒忍住當(dāng)場噴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握在手中的鐵碎牙雖然形態(tài)殘破,但刀身內(nèi)部蘊(yùn)含著一股沉睡的、如同火山般磅礴的力量!那種力量,一旦爆發(fā)出來,別說眼前這個區(qū)區(qū)大魂師,恐怕就是封號斗羅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除了鐵碎牙之外,在他的靈魂深處,還有另外兩股更加隱晦、更加深邃的力量在蟄伏著。一股帶著治愈與悲憫的氣息,如同皎潔的月光“天生牙”;另一股則如同鏡花水月,虛幻而迷離,似乎能映照和扭曲一切“鏡花水月”。
只是這兩股力量目前還太過微弱,似乎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顯現(xiàn)出來。
“三大神級武魂傍身,你跟我說我是廢品?”林楓簡直想笑。
不過,他轉(zhuǎn)念一想,這樣也好。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現(xiàn)在就暴露底牌,對自己并沒有好處。這個世界的水深著呢,有唐三那個掛壁在,還有虎視眈眈的武魂殿。先讓這些人輕視自己,正好可以扮豬吃老虎,悶聲發(fā)大財!
想到這里,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吐槽欲。他完美地控制著臉部肌肉,將那抹嘲諷收斂起來,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震驚、失落、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破敗的刀影,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廢……廢品?”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演戲嘛,前世為了申請科研經(jīng)費(fèi),在領(lǐng)導(dǎo)和評審專家面前,他也沒少演。這點演技還是有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廢武魂”鐵碎牙收回體內(nèi),然后抬起頭,用一種泫然欲泣的眼神看著素云濤,活脫脫一個夢想破滅、惹人憐愛的六歲孤兒。
素云濤看到林楓這副模樣,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打消了,只剩下濃濃的同情。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剛死了養(yǎng)父,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也沒了。
老杰克更是看不下去,連忙走上前,一把將林楓摟在懷里,心疼地拍著他的后背:“好孩子,不哭,不哭……就算成不了魂師,杰克爺爺養(yǎng)你!咱不稀罕那什么魂師!”
村民們也紛紛安慰起來,場面一時間充滿了廉價的同情。
只有唐三,依舊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他看著被老杰克摟在懷里、肩膀微微聳動的林楓,又回想起剛才那把破刀出現(xiàn)時,自己心中那一閃而逝的心悸感。
“真的……只是廢武魂嗎?為什么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唐三的直覺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那把刀的樣子實在太具有欺騙性了。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那一絲疑慮壓了下去。現(xiàn)在的他,更關(guān)心自己先天滿魂力的事情,以及……左手中那個悄然覺醒的、漆黑的小錘子。
廣場上的鬧劇還在繼續(xù),素云濤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更加不耐煩了。
“好了好了,一個廢武魂有什么好哭的。趕緊進(jìn)行最后一項,測完魂力好收工走人!”
他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人的安慰。
“好了,別哭了。按照規(guī)矩,就算武魂是……嗯,比較特殊,也要測試一下魂力。”素云濤看向林楓,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和催促,“快點過來吧,測完我還要趕回諾丁城呢。”
他的潛臺詞很明顯:一個廢武魂,能有什么魂力?趕緊測完拉倒,別浪費(fèi)大家時間。
村民們也安靜下來,不過看向林楓的目光已經(jīng)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武魂都廢了,魂力還能有嗎?就算有,估計也就一級兩級,沒什么意義。
老杰克輕輕推了推林楓:“去吧,小楓,測一下。”
林楓“依依不舍”地離開老杰克的懷抱,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低著頭,一步一挪地朝著那顆藍(lán)色的水晶球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背影顯得無比蕭瑟,仿佛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低垂的臉龐,就會發(fā)現(xiàn),那雙眼睛里,哪有半分失落和悲傷?
分明是如同獵豹鎖定獵物般的銳利,以及……一絲戲謔和即將爆發(fā)的瘋狂!
“好戲,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
“玉小剛?大師理論?今天,就讓你們這些坐井觀天的蛤蟆,見識一下什么叫做……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