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售貨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花錢這么爽快，而且一開口就要的確良。
她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動作也麻利起來，取下了李平凡指定的幾件衣服。
“試衣間在那邊。”她指了指角落。
秦淮茹被李平凡半推半就地塞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簾子掀開，秦淮茹有些羞澀地走了出來。
她先換上了那件鵝黃色的的確良襯衫和深藍色的工裝褲。
嶄新挺括的衣料瞬間提升了她的氣質，鵝黃色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透亮，方領的設計露出了她優美的脖頸線條。
深藍色的工裝褲剪裁合體，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整個人煥然一新，從一個略帶土氣的鄉村姑娘，變成了一個俏麗時髦的城市青年。
李平凡眼睛一亮，由衷地贊嘆道：“好看！真好看！”
就連剛才那個態度冷淡的售貨員，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驚艷。她原本以為這姑娘是靠著年輕和五官占便宜，沒想到換身體面的衣服，竟然這么出挑。
秦淮茹被李平凡夸得臉紅心跳，但心里卻是美滋滋的。她走到柜臺前的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揚。
“再試試那件連衣裙。”李平凡催促道。
秦淮茹又進去換了連衣裙。這次出來，更是讓人眼前一亮。淺色的底子上點綴著細碎的藍色小花，收腰的設計恰到好處，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和女性的柔美。
配上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和略帶羞澀的笑容，簡直就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姑娘。
“就這兩套了！”李平凡當即拍板，“同志，再給她配一雙合適的鞋子，那種帶點跟的黑色布鞋就行。”
售貨員的態度已經徹底轉變，熱情地幫著找鞋子。秦淮茹還沉浸在新衣服帶來的喜悅和一點點不真實感中，暈乎乎地試了鞋，大小也正合適。
“同志，一共是……”售貨員拿著算盤噼里啪啦一打，報了個數字。
秦淮茹一聽，心疼得直抽氣。這幾件衣服鞋子，快趕上她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李平凡卻眼皮都沒眨一下，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數出嶄新的人民幣遞了過去。他動作自然流暢，絲毫沒有因為花錢而有任何猶豫，仿佛這筆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這一幕，讓旁邊的幾個顧客和售貨員都有些側目。這個年代，大家花錢都摳摳搜搜的，像李平凡這么爽快給媳婦買高檔衣服的，還真不多見。尤其看他年紀輕輕，穿著也普通，出手卻這么大方。
付完錢，售貨員麻利地把新衣服新鞋子用紙包好，遞給李平凡。秦淮茹看著那幾個紙包，心里既高興又覺得過意不去。
“平凡，讓你破費了……”她小聲說道。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什么。”李平凡騰出一只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走，再去那邊看看。”
他牽著秦淮茹，打算再去別的柜臺轉轉。剛走沒幾步，目光無意間掃過斜對面的一個柜臺，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個柜臺賣的是絲綢、錦緞等高檔布料。柜臺后面站著一個女售貨員，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燙著時髦的卷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列寧裝，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的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帶著一股子精明強干的氣質，嘴角微微上揚，既有生意人的熱情，又帶著幾分不易接近的傲氣。
她正拿著一匹寶藍色的錦緞向一位顧客介紹著，語速快而清晰，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風情和自信。
李平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雪茹！
這不是電視劇《正陽門下小女人》里的陳雪茹嗎？！
那個精明能干、敢愛敢恨、一心撲在生意上的絲綢店老板娘！
雖然電視劇的背景是改革開放前后，但這個演員塑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眼前這個女人的相貌、神態、氣質，簡直和電視劇里的陳雪茹一模一樣！
李平凡有些發怔。他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情滿四合院》的世界，但沒想到還能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遇到《正陽門下小女人》里的角色！
這兩個世界竟然是融合的？還是說，這只是一個長得極像的人？
可那股子獨有的精明勁兒和老板娘的氣場，太像了！
李平凡看得有些出神。他并非被美色所迷，更多的是一種見到“劇中人”活生生出現在眼前的錯愕和新奇。
他下意識地回想《正陽門下小女人》的劇情，陳雪茹和徐慧真斗了一輩子，也愛恨糾纏了一輩子，是個極具爭議但也極富魅力的角色。
就在李平凡愣神的功夫，他感覺胳膊被輕輕掐了一下。
“哎呦！”李平凡回過神，低頭一看，秦淮茹正鼓著腮幫子，眼神幽怨地看著他。
“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秦淮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醋意，小嘴撅得老高。
剛才李平凡給她買新衣服的時候，她心里甜得冒泡，覺得自家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
可一轉眼，他就盯著別的女人看直了眼，而且那個女人確實比她打扮得更時髦、更有氣場。秦淮茹心里頓時像打翻了醋壇子，又酸又澀。
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光顧著驚訝，忘了身邊還跟著個小醋壇子。
“沒看什么，沒看什么，”他趕緊收回目光，臉上堆起笑容，“我在想，剛才那布料顏色挺特別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他隨便找了個借口。
秦淮茹哪里肯信，她剛才看得分明，李平凡的眼神直勾勾地就沒離開過那個女售貨員。“哼，布料有那么好看嗎？我看是賣布料的人好看吧！”
“哪兒能啊！”李平凡連忙否認，求生欲極強，“在我心里，誰也比不上我媳婦好看！真的，你看你穿上新衣服，走到哪兒都是最亮眼的！”他一邊說，一邊把手里的紙包往秦淮茹懷里塞，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油嘴滑舌！”秦淮茹嗔了他一句，但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哪個女人不喜歡聽甜言蜜語呢？尤其是心上人說的。
李平凡見狀，知道這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他眼珠一轉，拉著秦淮茹走到旁邊的皮具柜臺。
“光有新衣服新鞋子還不行，還得配個包。”李平凡指著柜臺里一只小巧玲瓏的黑色人造革挎包，“同志，把那個包拿出來看看。”
那挎包款式簡單大方，在這個年代也算是時髦物件了。
秦淮茹一看李平凡又要給她買東西，而且還是剛才那個讓她吃醋的小插曲之后，心里那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甜蜜。她知道，這是李平凡在哄她呢。
“平凡，這個就不用了吧……”她嘴上推辭著，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那只包。
“拿著吧，以后出門裝點零錢手絹什么的也方便。”李平凡不由分說，再次掏錢買下了那只挎包，然后親手幫秦淮茹背上。
黑色的挎包配上她一身新衣，更顯得利落精神。秦淮茹摸著挎包光滑的表面，心里美滋滋的，剛才那點小情緒早就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抬起頭，看著李平凡，眼睛里像盛滿了星星：“平凡，你真好。”
“傻丫頭。”李平凡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心里也松了口氣。哄媳婦這事兒，看來是無師自通。
兩人拿著大包小包，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百貨大樓。走到門口時，李平凡下意識地又往陳雪茹那個柜臺的方向瞥了一眼。
陳雪茹還在那里忙碌著，言笑晏晏，精明干練。
李平凡的腦海里，卻突然閃過《正陽門下小女人》里的另一個情節片段。那部劇里，好像……好像還潛伏著一個特務？時間線對不上，但這個念頭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在他心里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1952年的北平，新舊交替，百廢待興，但平靜的表面下，是否也暗流涌動？
他看著身邊一臉幸福滿足的秦淮茹，又看了看百貨大樓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回到遠處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這個時代，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