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女生沉默了一陣，“你沒看過小說嗎？”
“什么？”
“亂世先殺圣母，我才不會當圣母呢，我知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長發女生語氣淡淡的，“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等我叫大師過來。”
短發女生眼皮還能動，她微微一閉，熱淚淌了下來，看著長發女生推門出去的身影罵罵咧咧，“劉沁，你沒有良心，沒有義氣！”
罵完，“誒？”她動了動手指，居然能動了。
稍一思忖，她準備邁步出去，但突然盯著水龍頭，再看看自己的手。
不行，上完廁所不洗手，她不能忍。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吧？
于是她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沖刷著她的指尖，漸漸的，水變紅了，還充斥著一股腐敗惡臭的味兒。
短發女生連忙縮回手，頭頂的鏡子里一抹披頭散發的鬼影一閃而過。
“誰？”
她一驚一乍地抬起頭，鏡子里只有她，她甩了甩手，再看水池里的水是透明的，“什么嘛。”
她嘴角含笑，緩緩抬頭，突然僵住，因為她清晰地看到一雙慘白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
長發女生氣喘吁吁地趕到宴初這邊，“莫晗她……”
也就是短發女。
宴初眉目一凜，望向洗手間，“聽到了。”
她回頭叮囑蘇院長，“你也跟著我一起。”
“哦，好。”蘇院長瑟瑟發抖，突然會晤過來，“我？去女廁所？”
不由得他遲疑，他就被宴初拽進了女廁所。
“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千神萬圣,護我真靈。五天魔鬼,現身顯形。破！”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金光閃過，伴隨著尖嘯，那緊鎖著短發女的鬼手霎時松開，短發女得以大口喘氣，滑落在地。
咽了咽口水，第一句話卻是，“你們怎么才來救我？”
【這短發女真的是矯情還不會好好說話。】
【我單位也有這樣一個，求人幫忙，活像欠了她百八十萬的。】
【這就是家里寵壞了的。】
宴初清晰地看到短發女脖子上兩只五指印，“你已經被鬼標記了。”
短發女雙膝一軟，直接給宴初跪下了，“大師救命。”
【主打一個能屈能伸。】
【討厭短發女，她怎么還不死。】
偏偏這時，崔卓和另外兩個女生跑了過來，“大師，丘大師被鎖教室里了。”
宴初瞳仁一縮，好在這時，丘凌霄滿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看到他，崔卓松了口氣，要是丘大師為了救他們而死，他會良心不安的。
丘凌霄苦笑，“我算運氣好的，那只最厲害的不知道去哪兒了。”
宴初點頭，“洗手間里的也是零散小鬼。”
兩人目光一致，落在這不遠處的廢棄舊園區。
雖是最危險的地方，可佳佳也在那里。
宴初看著這離孩子們有點遠的舊宿舍樓，這群鬼倒是挺有原則的，不傷孩子們。
這宿舍樓因為年久失修，所以斑駁累累，藤蔓纏繞，已經成危房了，被維修的牌子擋著。
每一層樓都空蕩蕩的，他們順著往上走，長發女喚著“佳佳”的名字，突然腳下踏空，粉塵漫天，嗆得人無法呼吸，拼命捂住口鼻，也只是從肺里的兇猛嗆咳。
“啊——”
“樓塌了……”
一行人抱頭蹲下，可怕的失重感襲來，五官扭曲，心臟仿佛要從嗓子眼翻出去了。
【這是什么視角，好晃啊。】
【頭暈，我要吐了，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天吶，樓要塌了嗎，警察怎么還沒來。】
“別怕，是鬼域，這是幻覺。”宴初說道。
但短發女仿佛聽不到似的，眼睛含著淚，還是受不了，從螺旋樓梯往下沖，瘋狂逃竄而去。
“喂——”長發女想拽住她，只拽了個空。
宴初搖了搖頭，救不動。
命中終有一劫。
她已經看到樓下的縫隙里白無常沖她露出戲謔詭異的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吐著長舌頭，手里握著招魂幡，那森白的臉分明訴說著志在必得。
短發女逃到了樓下，站在穩穩的地面上，看著頃刻間塌成廢墟的樓房，她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好險，沒跟你們一起，否則我就死在那了。”
微微勾魂，話音剛落。
砰——
斷裂的鋼筋直接砸了下來，把她身體從中間砸成兩段。
她頭一歪，嘴角滲出一點血絲，徹底沒了意識。
樓上，再一晃眼，震顫感消失，長發女看了眼，不知不覺，她們居然上到了四樓，可剛才她們分明才爬了一層樓。
她看了眼樓下，眼睛瞪得老大，全身血液凍結，“莫晗死了。”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有女生哭出聲來。
長發女的臉色也很不好，她雖然討厭莫晗，老是把本該她的工作甩給自己做，但到底是自己的同事。
崔卓仍然神色淡淡，他看向宴初，“大師，我們還有多久能看到它們？”
宴初挑眉看他一眼，他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見鬼。
正在這時，“砰砰砰——”
黑暗的走廊盡頭，有零星的燈光，他們看到佳佳在拋球。
佳佳笑嘻嘻的，亦如宴初方才看到她那般笑臉燦爛，拋出去的球很快又憑空彈回來。
一點都不符合牛頓力學。
一個女生哭嚎著說：“它們果然抓了佳佳，那辜院長也是他們抓的了？它們到底想做什么？”
長發女蹲下身來，“佳佳，快過來。”
“劉老師。”佳佳熱情地朝她招手，而后又對著面前的空氣，用稚嫩的童音說道，“姐姐，我先過去啦，一會兒過來陪你玩。”
說完，她便朝著長發女她們跑去，長發女一抱住她，便把她緊緊摁懷里了，只露出圓乎乎的小腦袋。
蘇院長顫抖著聲，“佳佳，你在和誰說話？”
佳佳歪了歪頭，“一個姐姐。她長得像我被縫起來的布娃娃，我也不知道她身上怎么那么多傷口，唔，她一定很痛。”
佳佳一臉天真爛漫，她竟然一點都不怕，眼睛如水晶般璀璨。
蘇院長恍惚間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