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裂隙中的道韻法則穩固,其內透出古老、純凈的氣息,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仿佛自成一界,與洪荒若即若離。
“洞天世界!”崇文眼中精光爆射,“難怪道魔大戰都未能將其波及,原來它本質上已游離于洪荒之外,自成一體!”
“這層焦黑山石與烏光屏障,既是保護,亦是偽裝!”
略作思索后,崇文收起弒神槍,足踏滅世黑蓮,化作一道流光,緩緩地落入了那道空間裂隙之中。
穿過短暫的時空結界,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并非預想中的仙家福地景象,而是一方奇異的空間。
天空是流動的混沌色,大地卻呈現出純凈的玄黃,稀薄的先天元氣飄蕩其中,顯得格外原始而寧靜。
并且,在這片寧靜的核心處,還有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由無數繁復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道紋組成的先天大陣,正緩緩運轉著。
大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它并非以實物陣基構成,而是由純粹的天地法則與道韻交織而成,宛如這片洞天世界的‘心臟’和‘護甲’。
完美地將其核心區域的氣息、波動乃至存在本身,都徹底隱藏、隔絕!
若非崇文是循著那冥冥中的機緣感應強行闖入,即便他站在大陣面前,神識掃過,恐怕也只會將其忽略為一片尋常的天地道韻。
“好精妙的隱世大陣!竟能將自身存在感與天機都一并斂去,近乎道法自然!”崇文心中凜然。
他嘗試以神識探入,卻發現神識如泥牛入海,根本無法解析其中萬一。
至于強攻?
這大陣與整個洞天世界本源相連,牽一發而動全身,強行破開,很可能導致洞天崩潰,機緣盡毀。
唯有立地參悟,破解!
崇文只好閉目,五心朝天,盤膝坐于滅世黑蓮之上,懸浮于大陣之外。
法力、大道、神識全力運轉,識海之中推演之光大盛。
他調動起自身生來便會的吞噬大道、以及弒神槍和滅世黑蓮之中的幽冥寂滅之意,與這萬年來除魔衛道時對天地運轉、法則生滅的感悟,試圖尋找大陣運轉的規律和節點。
這大陣,仿佛一個‘活物’,其道紋隨著洞天內混沌氣息的流動而時刻變化,毫無定式。
它時而如星空般浩瀚深邃,時而如流水般靈動無痕,時而又如磐石般厚重堅韌。
崇文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洞天之中無日月,唯有混沌氣流永不停歇地流轉。
崇文鬢角不知不覺染上了一絲被道韻波及后顯化出的風霜之色,氣息也變得愈發內斂深沉。
推演的過程艱難無比,無數次接近‘真相’的邊緣,又被那變化莫測的道紋引向歧途。
但他憑借萬年肅魔路磨練出的堅韌意志,硬生生堅持了下來。
終于,在耗費了近千載光陰之后,崇文眼中陡然爆發出洞穿虛妄的神光!
“原來如此!隱之極,非為無,乃為藏!此陣運轉之樞機,在于‘呼吸’!與天地同息,與混沌共律!其核心節點,便是這‘呼吸’交替的剎那之‘息’!”
他猛地起身,足下滅世黑蓮黑光大放,魔焰熊熊!
他并未直接攻擊整個大陣,而是將全部心神與法力,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他推演出的、那瞬息萬變的‘息’之節點!
“魔光滅世,萬法歸墟!破!”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滅世魔光,自蓮臺中心噴薄而出。
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毀滅法則、終結因果的恐怖偉力,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一閃即逝的‘息’之節點上!
“嗤!”
仿佛滾燙的烙鐵印在冰面之上。
那完美流轉、無懈可擊的大陣道紋,在被魔光命中的瞬間,猛地一滯!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以那一點為中心,無數道璀璨的陣紋驟然亮起,然后好似被點燃的絲線,飛速地斷裂、消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籠罩核心區域的無形屏障,如同陽光下的晨霧,迅速消散。
大陣,破!
就在屏障徹底消失的剎那,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與形態的流光,自核心區域驟然射出!
其速度快到超越了時空的界限,帶著一種可與混沌匹敵歲月的古老、蒼茫,以及……
一種令崇文靈魂深處吞噬本源為之瘋狂悸動的渴望!
“咻!”
流光的目標,直指崇文眉心!
崇文心中警兆狂鳴,卻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防御的動作!
那流光仿佛無視了一切距離與阻礙。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
那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崇文的眉心識海!
下一瞬,崇文渾身劇震!
一股浩瀚無邊、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萬物歸墟終極奧義的信息洪流,蠻橫地沖入了他的元神!
洪流的核心,是一塊非金非玉、邊緣殘破不齊、流淌著混沌色澤的碎片虛影!
這碎片雖然殘缺,但其上天然銘刻的大道神紋,卻清晰無比地記載著數十種大道的‘知識’。
而且,其中一條乃是直指混元之境、霸道絕倫的至高法則……
吞噬!
一條以‘吞’證道的無上坦途,詳細,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崇文眼前!
“這是……造化玉碟殘片?!記載了完整吞噬大道的造化玉碟碎片?!”崇文心神劇震,面上難以抑制的浮現駭然之色。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機緣,竟會是造化玉牒殘片。
要知道,造化玉牒可是由大道親自演化的混沌至寶。
不僅曾輔助盤古開天辟地,還曾幫助鴻鈞贏得道魔大戰。
而到了后世,鴻鈞成圣、紫霄宮傳法、身合天道,也無一可離開它的身影。
可謂是,洪荒中最重要的至寶之一。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寶是鴻鈞的證道之寶!
多年來,鴻鈞一直在四處搜尋它的下落,已經將其集齊了大半!
不想,竟還有一塊,流落此地……
崇文不自覺地聳動了兩下喉嚨。
蒼天可鑒,即便是他當初得到魔祖羅睺傳承時,也未曾如此震驚。
這‘機緣’太駭人了。
背后牽扯著難以想象的因果!
若說前時,他得到了魔道的基業,承接了魔道因果,只是將自己擺到了鴻鈞的對立面。
那么,只要他接下這個‘機緣’,便是等同于,與鴻鈞徹底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而這其中,最讓崇文‘膽戰心驚’,同時也最讓他無奈的點在于,他幾乎,無法‘拒絕’這個機緣!
因為,正如前面所說,這個殘片中記載著完整無缺,直指混元的吞噬大道。
這可是崇文的本命大道!
也就是說,只要崇文將這塊造化玉牒徹底參透,便混元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