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歷經(jīng)萬古。
最后一絲雜質(zhì)被業(yè)火焚盡。
暗影徹底凝實,化作一個與崇文面目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邪魅、冷酷、眼神中唯有貪婪與毀滅的黑袍道人。
嗡!
億萬萬里血海劇烈震動!
一股全新的,與崇文本體同源而出卻又獨立存在,充滿了極致惡念與吞噬欲望的浩瀚氣息,轟然降臨!
那黑袍道人一步踏出紅蓮業(yè)火的籠罩,立于崇文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對著崇文本體微微躬身:
“吾乃惡尸宣武,見過本尊!”
其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誘惑與毀滅氣息。
而在惡尸成型,向本體行禮的剎那!
轟隆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掙脫了某種天地枷鎖的磅礴偉力,自崇文本體與惡尸宣武之間同時爆發(fā)!
崇文本體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飆升,瞬間沖破了大羅巔峰壁壘,踏入了一個全新的,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的法力變得更加浩瀚精純,元神更加凝練不朽,對大道的感悟,尤其是對吞噬大道的掌控,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混元金仙(準(zhǔn)圣)初期!
“善!”崇文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宇宙初開。
“從今往后,汝便留在血海中鎮(zhèn)守!”他看著惡尸宣武吩咐道。
惡尸宣武邪魅一笑,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道暗影,沒入了崇文身下的無邊血水之中。
以斬尸法斬出的執(zhí)念,修為會比主體低一個層級。
所以惡尸宣武只有大羅三十五重天。
但即便如此,在現(xiàn)在的洪荒,他依舊是幾乎無敵的。
這也是崇文把鎮(zhèn)守血海的任務(wù)交給他的原因。
畢竟,只要血海無失,崇文,便不死不滅!
……
突破結(jié)束,崇文返回原凈世魔宮所在的位置。
有冥河這個大羅金仙的操控,還有千萬魔門核心成員輔助,廢墟已經(jīng)消失,比原先的凈世魔宮更豪華的宮殿群修建完成。
感受到崇文的氣息,冥河出宮相迎。
兩人相視,冥河尚未開口,便心頭一跳。
“您……”他瞳孔放大,滿臉詫異。
見狀,崇文笑著點了點頭:“汝所感不錯,吾已成功斬出惡尸,成就準(zhǔn)圣(混元金仙)。”
“呼……”冥河深吸一口氣:“恭賀魔尊!”
崇文擺了擺手:“不必多……”
突然!
崇文與冥河的面色同時驟變。
二人齊齊運轉(zhuǎn)大道,開啟破妄神瞳,看向遠(yuǎn)方。
……
西方大陸的邊界之地。
一股磅礴、蒼涼、充滿了蠻荒氣血與大地煞氣的恐怖威壓,轟然撞入了西方大陸的魔道氣運之網(wǎng)!
大地?zé)o聲震顫,天空被攪動的煞氣染上暗紅,無數(shù)隸屬于魔門的下屬門派修士感到心神劇震,仿佛被猛獸盯上。
數(shù)以百萬計,氣息彪悍的巫族精銳,跨越邊界,踏入西方大陸!
為首者,是人面獸首,身披紅鱗的火之祖巫祝融,與鳥身人面,足乘兩龍的木之祖巫句芒,和人面蛇身,通體赤紅的時間祖巫燭九陰。
……
新建的魔門總壇上空。
“巫族……到底是忍不住了……”崇文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冥河則眉頭微皺,勸道:“魔尊,巫族……不容小覷!”
“吾知曉。”崇文點了點頭:“大長老,汝留下鎮(zhèn)守總壇,吾前去看看。”
冥河拱手道:“魔尊萬事小心!”
……
下一刻,西方大陸邊界,因祖巫降臨而煞氣沖霄,大地龜裂的荒原上空。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崇文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
他一身玄色道袍,氣息內(nèi)斂如淵,仿佛一個普通的道人。
但當(dāng)他出現(xiàn)的剎那,那原本肆虐的巫族煞氣,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堤壩,被硬生生地壓制,凝固在原地,不得寸進(jìn)!
他一人,便如一堵無形的天塹,阻擋在整個巫族大軍之前!
“西方大陸,乃是魔門領(lǐng)域。”崇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巫族戰(zhàn)士的靈魂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巫族不請自來,意欲何為?”
祝融性子最為暴烈,被崇文那輕描淡寫的話語激怒:“崇文!洪荒大地,乃盤古父神所化!”
“何來歸屬魔門一說?這西方,吾巫族想來便來!”
周身火氣暴漲,無數(shù)熾焰長矛在虛空凝聚,直指崇文!
“祝融,稍安勿躁!”燭九陰揮手驅(qū)散祝融的道韻所化的武器。
而后看向崇文:“魔尊勿怪。吾等此來,并非欲與魔門開戰(zhàn)。”
“只是洪荒大勢變幻莫測,氣運流轉(zhuǎn),西方之地,吾巫族亦感機緣所在,故欲入內(nèi)一探。”
他話語一頓,話鋒微妙一轉(zhuǎn):“然,魔尊威名赫赫,統(tǒng)御西方。吾等貿(mào)然進(jìn)入,確有不妥。不若…吾等論道切磋一番?”
“若吾三人僥幸得魔尊認(rèn)可,則請魔尊允我巫族一部于西方大陸邊緣之地暫居,互不侵犯。”
“若吾等技不如人,自當(dāng)退去,絕無怨言!不知魔尊…意下如何?”
燭九陰這提議,看似客氣,實則包藏禍心。
所謂“論道切磋”,乃是洪荒大能之間解決爭端的一種體面方式。
既可試探對方深淺,又不至于徹底撕破臉皮。
他提出三人聯(lián)手切磋崇文一人,顯然是想以多打少,逼崇文顯露真正實力。
若崇文露怯或戰(zhàn)敗,巫族便可堂皇入駐。
若崇文勝,巫族也不至于徹底得罪魔門。
可謂,進(jìn)可攻退可守之策。
崇文靜靜聽完,臉上依舊古井無波,既無被挑釁的怒意,也無輕視的不屑。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燭九陰,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時光,看透了對方的所有心思。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頭發(fā)寒:
“不必多言,出手吧。”
沒有廢話,沒有氣勢爆發(fā),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與自信!
“狂妄!”祝融再也按捺不住,他本就不滿燭九陰所謂的謹(jǐn)慎做法!
在崇文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怒喝一聲,顯化大道。
轟隆!
無盡的熱浪化作一片橫貫天地的火海,帶著滅絕生機的恐怖威能,朝著崇文洶涌席卷而去!
火海所過,空間凝固,法則哀鳴!
句芒同時出手,他雙手結(jié)印:“青色耀光,木德玄動!”
磅礴的青木之力,化作九條猙獰的青色巨龍,咆哮著從崇文腳下的地面沖天而起,帶著鎮(zhèn)壓一切,碾碎萬物的沉重力量,欲將崇文鎖死!
燭九陰眼中時光碎片瘋狂流轉(zhuǎn),他并未直接攻擊,而是發(fā)動了自身最本源的時間法則:“歲月如刀,斬汝壽元!”
一道無形無質(zhì),卻足以斬斷生靈命脈,削落大能道行的時光之刃,悄無聲息地跨越時空,斬向崇文冥冥中的生命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