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統(tǒng)領(lǐng)龐大勢力,麾下良莠不齊,崇文這番話,無疑給他們敲響了警鐘。
紅云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心悅誠服地對著崇文一揖:“道友深謀遠(yuǎn)慮,紅云受教了!是吾思慮不周。”
冥河心中更是豁然開朗,對崇文的敬佩達(dá)到了頂點(diǎn)。
原來門主所思所想,早已超越了一時(shí)一地,著眼于道統(tǒng)傳承的千秋萬代!
崇文見眾人皆有所悟,尤其是上清眼中那抹強(qiáng)烈的認(rèn)同感,心中了然。
他重新坐下,淡然道:“規(guī)矩已定,收徒大典,正式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問道山外,早已等候多時(shí)。
來自洪荒各處的、形形色色的求道者,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三關(guān)一門’。
場面恢弘壯闊!
各族生靈各顯神通,有化光飛遁者,有驅(qū)使法寶者,亦有徒步跋涉者。
皆帶著對大道,對魔門圣地的無限向往。
問道殿內(nèi),諸大能神念籠罩四方,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場別開生面的收徒大典。
帝俊關(guān)注著是否有妖族俊才,東王公則在尋覓可用之才以壯聲威。
在他們看來,若是真遇到他們喜愛的,討要一二,崇文也不會(huì)拒絕。
而西王母、女媧、后土等則更關(guān)注那些心性純凈或天賦異稟者。
上清則目光銳利,審視著那些在‘煉心天梯’上苦苦掙扎的身影,似在印證心中所想。
鎮(zhèn)元子與紅云則是滿臉好奇笑意,時(shí)不時(shí)便碰杯飲茶。
他們真心為此次收徒大典的‘興盛’而感到高興。
然而,就在這眾生競逐之時(shí),一個(gè)略顯單薄、小心翼翼的身影,卻吸引了幾乎所有大能的注意。
那是一只猴子。
其身形不算高大,毛發(fā)呈現(xiàn)奇異的六種色彩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六只耳朵,形狀奇特,微微顫動(dòng),仿佛能捕捉天地間最細(xì)微的聲息。
“六耳獼猴?!”冥河第一個(gè)失聲叫了出來,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與……一絲厭惡。
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大能的目光,無論是神念還是視線。
都瞬間聚焦在那只正試圖低調(diào)地混入‘見善關(guān)’心鏡幻境的猴子身上。
“是他!紫霄宮外,妄圖以神通偷聽道祖講道的那個(gè)!”帝俊眉頭緊鎖,語氣不善。
“道祖金口玉言,‘法不傳六耳’!此乃天道定論!”東王公冷哼一聲,言語中帶著對道祖威嚴(yán)的維護(hù)以及對六耳獼猴膽大妄為的不屑,“此等悖逆之徒,竟敢來此求道?”
女媧娘娘秀眉微蹙,看向六耳獼猴的眼神帶著一絲憐憫,但也有一絲無奈。
道祖之言,重逾山岳。
上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在審視這六耳獼猴的根骨,但隨即也微微搖頭。
道祖親口定論,其道途已被斷絕。
祖巫后土則微微嘆息,她更關(guān)注生靈本身,但道祖之言,無人可逆。
紅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想起紫霄宮內(nèi)道祖那淡漠而威嚴(yán)的“法不傳六耳”,終究化作一聲輕嘆。
鎮(zhèn)元子也是默然。
冥河臉色陰沉,大步走到殿前,對著主位上的崇文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凜然殺意與堅(jiān)決:“門主!”
“這六耳獼猴,膽大包天!”
“曾在第一講道時(shí),于紫霄宮外,妄圖以旁門神通竊聽道祖講道,犯了大忌!”
“道祖親口斥責(zé)‘法不傳六耳’,此乃天道所定,洪荒共知!”
“此獠根性頑劣,悖逆道祖,其行已顯其心不端!”
“若容其參與選拔,不僅是對道祖不敬,更是對我魔門規(guī)矩的褻瀆!”
“屬下建議,立刻將其逐出問道山,永世不得踏入西方半步!以儆效尤!”
冥河的話語擲地有聲。
在他看來,道祖金口玉言已定六耳獼猴之罪,此乃洪荒鐵律!
魔門開山大典,廣納賢才固然重要。
但若連道祖定下的‘悖逆之徒’都敢收留,那魔門在洪荒諸大能眼中將成何體統(tǒng)?
如何立足?
更何況,此獠‘心性不端’,怕是連第一關(guān)‘見善’都可能過不去,何必污了山門清凈?
冥河的建議,得到了殿內(nèi)不少大能的默認(rèn)。
帝俊、東王公微微頷首,顯然認(rèn)同。
西王母、女媧雖有不忍,但也覺得此舉合乎‘規(guī)矩’。
上清眼神銳利,想看看崇文如何處置這燙手山芋。
后土則再次嘆息。
紅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崇文道友……道祖之言……”
他雖心善,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殿中的氣氛,因六耳獼猴的出現(xiàn)和冥河的提議,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崇文身上,等待這位魔門至尊的最終裁決。
崇文端坐于業(yè)火紅蓮之上,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冥河口中那驚天動(dòng)地的‘悖逆’和‘道祖金口’并未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他的目光穿透殿宇,落在那只正因被無數(shù)大能注視而顯得局促不安,身體微微顫抖的六耳獼猴身上。
那猴子眼中,有恐懼,有惶恐,但深處,也燃燒著一股近乎絕望的,對大道最原始的渴望與執(zhí)著!
那是一種明知前路已斷,卻仍想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去觸碰光明的倔強(qiáng)!
崇文沉默了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殿內(nèi)氣氛更加壓抑。
冥河保持著躬身請示的姿態(tài),心中篤定門主會(huì)采納他的建議。
終于,崇文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與威嚴(yán):
“冥河。”
“屬下在!”
“你方才所言,道祖金口:‘法不傳六耳’。”
“此言,可有誤?”
冥河一怔,立刻道:“千真萬確!洪荒皆知,絕無虛言!”
崇文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nèi)諸大能:“不錯(cuò),道祖確有此言。”
冥河心中一松。
然而,崇文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包括冥河在內(nèi),都愣住了。
“然,道祖所言,是‘法不傳六耳’。”
崇文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本質(zhì)的銳利,“此乃道祖定下的規(guī)矩,是道祖不傳法于六耳獼猴。”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殿外那只惶恐不安的猴子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在闡述天地至理般的堅(jiān)定:
“道祖不傳,是道祖的規(guī)矩。”
“但,我魔門收徒,是我崇文的規(guī)矩。”
“道祖不傳法于他,不代表我魔門不能收他為徒,更不代表他不能學(xué)我魔門之法!”
轟!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萬鈞巨石!
殿內(nèi)所有大能。
無論是帝俊、東王公,還是女媧、通天、后土,乃至紅云、鎮(zhèn)元子,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崇文……這是在公然質(zhì)疑道祖定下的‘潛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