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門主您把那道紫氣讓給他,他能有此等運道?”
“統合了些散兵游勇,就敢在西昆侖立庭稱帝,還敢廣發請帖…”
“連道祖親傳弟子,身為盤古正宗的三清,見了您都要稱一句道兄。”
“他倒好,竟敢自稱為帝,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聽罷冥河的話,崇文神色依舊平靜。
他指尖涌現一縷業火紅蓮的氣息掠過請帖,將其上那絲虛浮的帝氣焚燒殆盡,只留下純粹的請柬信息。
崇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跳梁小丑,沐猴而冠罷了。”
“鴻蒙紫氣是機緣,亦是催命符。”
“他如此張揚,將自身置于風口浪尖,離大禍臨頭,不遠矣。”
崇文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虛空,看到了西昆侖那看似煊赫,實則搖搖欲墜的仙庭氣運,以及……
那被東王公緊緊攥在手中,散發出誘人光芒的鴻蒙紫氣。
洪荒之中,不知有多少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里。
“不過,”崇文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出戲,倒也值得一看。”
“看看這位‘仙帝’的登基大典,能唱出什么花樣,也看看……都有哪些‘貴客’,會去給他‘捧場’。”
他將請帖隨手放在案幾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
“回復仙庭,本座屆時,自會前往‘觀禮’。”
冥河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嘴角也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屬下明白了。”
“正好,可以趁此機會,看看那巫妖二族,面對這公然稱帝的‘仙庭’,會作何反應。”
……
光陰飛速流逝,很快便到了請帖上約定的時間。
崇文與冥河相伴同行,乘坐十二品業火紅蓮離開問道山。
當他們駕著業火紅蓮,跨越浩瀚洪荒,抵達西昆侖時。
見到仙光繚繞,瑞氣升騰,仙元朝鼎大陣運轉不息,將整片山脈映照得如同仙境。
山門處,仙官唱喏,儀仗排開,倒也算得上氣派非凡。
然而,當崇文踏入仙庭臨時布置的,位于主峰之巔的‘宴會廳’時,殿內略顯空曠的景象,卻與山外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東王公預想中洪荒巨擘云集,高朋滿座的景象并未出現。
偌大的殿宇內,除了仙庭自身所屬,穿著統一制式仙袍,卻難掩散修氣息的‘仙官’、‘仙將’們侍立兩旁外。
真正受邀前來的洪荒頂尖大能,屈指可數!
除了崇文和冥河外,便只有,靈鷲山燃燈和北冥鯤鵬應約前來。
此外,便是幾位在紫霄宮中排名極其靠后,修為尚在大羅初中期,在洪荒并無太大名氣的天地生靈。
三清?不見蹤影!
女媧伏羲?未曾駕臨!
帝俊東皇?杳無音信!
鎮元子、紅云?同樣缺席!
偌大的觀禮席,顯得異常冷清。
端坐于帝座之上的東王公,身著華貴帝袍,頭戴紫金冠冕,竭力維持著威嚴的儀態。
但崇文何等修為?
一眼便看出他眼底深處那極力壓抑的難堪與怒火。
就連其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魔尊大駕光臨,令朕仙庭蓬蓽生輝!”東王公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洪亮,試圖沖淡這尷尬的氣氛。
崇文神色平靜,微微頷首:“仙帝相邀,本座自當前來觀禮。”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在侍者引導下,崇文與冥河坐到了與鯤鵬、燃燈相對的位置。
鯤鵬見崇文坐下,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魔尊別來無恙。”便算是打過招呼。
燃燈則睜開眼,對著崇文稽首一禮,隨即沉默。
接下來的登基大典,也一直在略顯詭異和冷清的氣氛中進行。
東王公的‘告天祭文’念得聲情并茂,昆侖鏡投射出道道時空霞光烘托氣氛,下方仙庭所屬‘感動’高呼,聲浪震天。
然而,‘觀禮席’上僅有的幾位重量級‘觀眾’的沉默,和大多數位置的空缺,卻如同無形的寒冰,讓這場本該輝煌的盛典,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大典過后,便是仙庭設下的宴席。
仙果靈釀,歌舞升平,試圖營造出歡慶祥和的氛圍。
但席間,崇文、冥河、鯤鵬、燃燈等幾位大能,皆是淺嘗輒止,言語寥寥。
東王公數次舉杯,試圖活躍氣氛,得到的回應也是寥寥。
那幾位受邀而來的大羅初中期修士,更是言辭極為謹慎,幾乎只顧埋頭飲酒。
宴會氣氛沉悶至極。
東王公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強壓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
很快,宴會草草結束。
東王公顯然不甘心如此收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單獨約談前來觀禮的幾位大能。
第一個被請入后殿的,便是身份地位最高的崇文。
后殿布置得富麗堂皇,靈氣濃郁。
東王公屏退左右,親自為崇文斟上一杯仙釀,臉上堆起誠摯的笑容:“魔尊,今日怠慢了。”
“實不相瞞,朕立此仙庭,統合洪荒散仙,實為順應天命,梳理洪荒秩序,護佑蒼生!”
“魔尊雄踞西方,威震寰宇,實乃洪荒柱石!”
“若魔尊愿屈尊加入仙庭,朕愿以‘群仙之首’、‘護法天尊’之位相待,地位僅在朕之下!”
“西方魔門,亦可為仙庭西方分庭,共享運勢!不知魔尊意下如何?”
東王公目光灼灼,拋出了他認為極其誘人的籌碼……僅次于仙帝的尊位,以及魔門在仙庭框架下的‘高度自治權’。
崇文端起玉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瓊漿,神色淡然,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東王公,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仙帝厚愛,本座心領了。”
他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然,吾魔門立足西方,道統已成,氣運穩固。”
“而且,吾所求者,乃振興西方,參悟己道,無意另投他庭,亦無意卷入洪荒紛爭。”
“仙帝好意,吾只能婉拒了。”
崇文的拒絕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無論實力還是勢力都遠超此刻的東王公,根本不需要依附于這個根基虛浮的‘仙庭’。
所謂的‘群仙之首’、‘護法天尊’,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東王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被強壓下去。
他哈哈一笑,故作豪邁:“哈哈哈!無妨無妨!人各有志!魔尊志在西方,朕亦理解!”
“今日魔尊能來觀禮,朕已深感榮幸!他日魔尊若有所需,仙庭大門,永遠為魔尊敞開!”
他笑得很大聲,試圖掩飾被拒絕的尷尬和內心的惱怒,但那份勉強,連殿外侍立的仙官都能隱約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