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愿為陛下前驅,梳理洪荒,護佑蒼生!”
主動投效!
這與東王公當初挨個約談卻慘遭拒絕的場面,形成了天壤之別!
帝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欣慰,東皇亦是微微頷首。
兩人親自起身,對這些主動投效者表示了熱烈的歡迎與高度的期許。
宴會結束后,帝俊并未如東王公那般急切地單獨約談所有大能。
他只是邀請了少數幾位重量級的存在,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
而這一次的‘會談’,其內容與姿態,也與東王公截然不同。
面對女媧、伏羲,帝俊談論的是造化之道與天機推演的互補;
面對祖巫后土,雖然立場相對,但帝俊依然誠懇地表達了希望巫妖兩族能減少摩擦,維持相對和平的意愿。
面對上清,則更多是論道,探討劍道與周天星斗的奧妙……
他絕口不提‘加入’、‘臣服’等字眼,而是強調‘合作’、‘交流’、‘共謀’。
這種平等、開放、著眼于實際利益與未來格局的態度,贏得了這些頂級大能的尊重。
也讓后續又有數十位原本還在觀望的大能,最終選擇了加入天庭,成為客卿或一方星君。
天庭的實力與威望,在無聲中急速膨脹。
最后,輪到了崇文。
在一間由星辰之力構筑的靜室中,帝俊親自為崇文斟茶。
姿態放得比面對其他大能時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魔尊,”帝俊的聲音誠懇而低沉,“今日盛宴,能得魔尊親臨,帝俊深感榮幸。”
“西方大陸在魔尊治理下,氣象日新,生靈漸蘇,此等澤被蒼生之德,帝俊由衷敬佩。”
他先是真誠地肯定了崇文治理西方的功績,隨后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卻又帶著試探:“洪荒浩瀚,天地迥異。”
“吾天庭立于此,意在統合天地,梳理秩序。”
“而魔尊雄踞地界西方大陸,道統已成,根基深固。”
“帝俊不才,愿與魔尊攜手,劃界而治,共分洪荒大地!”
“地界東方大陸、北方大陸歸天庭管理,西方大陸和南方大陸則由魔門執掌。”
“你我雙方,互不干涉,互通有無,共抗外劫,同享洪荒氣運!”
“不知魔尊意下如何?”
帝俊的提議,極具誘惑力!
這是明確承認了魔門對西方的絕對統治權,并愿意以平等的姿態與魔門共分洪荒地界!
其格局與魄力,遠非東王公那‘招攬入伙’的小家子氣可比。
這幾乎是帝俊能給出的最高誠意。
然而,崇文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由星辰露水沖泡的仙茶,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抬眼看向帝俊,目光深邃如淵,仿佛能洞穿這位天帝雄心中的野望。
“帝俊道友,”崇文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道友雄才大略,天庭氣象恢弘,帝俊道友與東皇道友,實乃不世出的雄主。”
“而共分洪荒之議,也是氣魄宏大,誠意拳拳。”
他微微一頓,放下茶杯:“但,吾創立魔門,立足西方,非為爭霸洪荒,亦非為統御一方。”
“吾所求者,唯振興西方,使其重現生機,生靈得以休養生息。”
“唯參悟己道,追尋那混元之上,超脫之路。”
“權勢疆域,于吾而言,不過是負累與枷鎖。”
“道友好意,吾心領了,然此議,恕本座無法應承。”
崇文的拒絕,清晰而直接。
理由更是直指本心……振興西方,參悟大道!
他無意卷入爭霸的漩渦,更不愿被所謂的‘共分洪荒’束縛住手腳。
魔門之道,在于問道,而非爭霸。
帝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預料之中的了然,有未能如愿的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崇文這份超然物外,堅守本心的敬佩!
他看得出,崇文所言非虛,其志向確在更高遠的‘道’,而非眼前的權柄疆土。
帝俊沉默片刻,隨即發出一聲長嘆,這嘆息中并無惱怒。
反而充滿了真誠的感慨:“魔尊心性之超然,志向之高遠,帝俊……自愧弗如啊!”
“也罷,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魔尊之道,不在洪荒權柄,而在無上混元。”
“他日魔尊若有所需,或西方有難,天庭必不袖手旁觀!”
“此言,帝俊銘記于心!”
他并未因被拒而有絲毫失態或不滿,反而再次表達了善意和潛在的守望相助之意,盡顯一代雄主的氣度。
崇文微微頷首:“道友盛情,本座記下了。他日若有緣,自當再論道。”
會談結束,帝俊親自起身,一路將崇文和冥河送至凌霄殿外。
態度之謙和禮遇,令殿外尚未離去的諸大能側目不已。
直到崇文與冥河駕起業火紅蓮,化作一道赤紅遁光沒入層層云海,消失于三十三天之外,帝俊才收回目光,眼神深邃。
……
冥河隨崇文離開天庭范圍,忍不住傳音道:“門主,這帝俊……氣度胸襟,確實遠非東王公可比。”
“被您如此干脆拒絕,竟無半分慍色,反而更加敬重。”
崇文立于蓮臺之上,回望那隱于九天之上,星光璀璨的煌煌天界,淡淡道:“此乃梟雄本色。”
“知進退,明得失,懂隱忍,更知何為真正的尊重。”
“與之為友,需坦誠與之為敵,則需萬分謹慎。
……
崇文與冥河的遁光徹底消失在三十三天外的云海之中,凌霄殿外恢弘的仙樂與喧囂似乎也隔了一層。
東皇太一眉頭緊鎖,方才帝俊對崇文那超乎尋常的謙恭與禮遇,讓他心中頗有些不快。
他大步走到帝俊身側,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皇兄,那崇文雖為洪荒第一位準圣,魔門之主。”
“然其根腳并非盤古正宗,既無三清那般開天遺澤,更無十二祖巫那等毀天滅地的肉身神通。”
“其魔門看似興旺,根基卻在貧瘠西方,如何當得起皇兄如此禮遇?竟親身送至殿外!”
帝俊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深沉。
他并未立刻回答太一,而是轉身,負手望向崇文離去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那座巍峨的問道山上。
“太一,”帝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深邃,“你看事物,有時過于看重表象與根腳了。”
“三清,確是盤古正宗,元神所化,跟腳尊貴,道法通玄。”
“然,他們清靜無為,超然物外,如流云浮于九天之上,看似高不可攀,實則無根浮萍!”
“他們心中唯有大道,無意爭霸,更無經營根基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