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雖好,卻非其聚勢爭雄之基。”
“此等存在,縱然強大,于吾天庭而言,是云端的道友,卻非近在咫尺的威脅。”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洪荒大地不周山的方向,那里是巫族盤踞之地:“至于十二祖巫,血脈確實強橫,肉身無雙,為吾族勁敵!”
“但,他們過于排外,自詡盤古血脈最高貴,便視洪荒萬族為螻蟻草芥。”
“除了自己的族內成員,他們別無盟友,甚至四處樹敵!其強在力,其弱在勢!”
“孤軍奮戰,縱有開天之力,也難逃盛極而衰之局。此敵雖強,卻非無懈可擊,更非當下心腹之患。”
帝俊的目光再次轉回西方,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十分的忌憚:“而魔門崇文……”
“此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未來可能顛覆吾天庭霸業的致命威脅!”
東皇太一聞言,金色瞳孔猛然一縮。
帝俊沉聲分析道:“原因有五。”
“其一,他實力強勁!”
“他不僅是洪荒中第一位登臨準圣境界之人。”
“而且還執掌魔道,手握弒神槍、業火紅蓮等重寶,更在西方立下問道山那等固若金湯的道場!”
“真正戰力,深不可測!”
“其二,其心機深沉!”
“你只看他放棄鴻蒙紫氣,換取東海三仙島之舉,便可知其眼光何等長遠,魄力何等驚人!”
“不貪圖眼前成圣捷徑,反得無量基業與鴻蒙量天尺,更擺脫了眾矢之的的困境!”
“此等決斷與謀劃,洪荒有幾人能及?”
“其三,這崇文頗得天道青睞!”
“這么多年來,其治理西方,引導善行,穩定地脈,此皆順應天理之舉,無形中積累著深厚的天道眷顧與功德!”
“再加上,問道山立,天道降下海量功德!”
“其運勢之穩固凝練,恐怕遠超吾等想象!”
“其四,其根基深厚!”
“西方雖然貧瘠,但他將西方大陸殘存氣運與魔門氣運完美結合,以凈世白蓮鎮壓,以問道山為核心,已自成一體,牢不可破!”
“更兼其魔門經百載清洗,留下的皆是心性、智慧、毅力俱佳之輩,潛力無窮!”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帝俊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他懂得廣交好友,傳揚大道!”
“鎮元子、紅云是其至交,三清對其評價不低,女媧、伏羲亦曾赴其開山大典,甚至連那東王公,也曾與其交易!”
“他傳道西方,開山收徒,立‘三關一門’,雖為魔門,卻行教化引導之實!”
“此等手段,是在聚勢!聚人心之勢!聚道統之勢!聚未來洪荒萬靈感念之勢!”
帝俊長長吐出一口氣:“此等人物,根基、實力、心機、氣運、人脈、道統,無一不缺,無一不強!”
“他如潛龍在淵,深藏于西方,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其勢已成!”
“假以時日,若其真能不依鴻蒙紫氣證道混元……這洪荒天地,誰主沉浮,猶未可知!”
“之所以對其敬重,非是為兄心中畏懼,實是無奈之舉。”
東皇太一聽著帝俊條分縷析,鞭辟入里的剖析。
臉上的不解與輕慢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與一絲后怕。
他回想起崇文在凌霄殿上那份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度。
以及帝俊與之會談后流露出的那份發自內心的敬重,此刻才真正明白了其中深意。
“皇兄所言……句句在理!”太一沉聲道,眼中殺機隱現,“如此看來,此獠確為心腹大患!”
“既知其威脅,何不趁其羽翼尚未完全豐滿,吾等兄弟聯手,再集天庭之力,雷霆一擊,將其斬殺于問道山?永絕后患!”
“不可!”帝俊斷然否決,目光銳利如刀,“太一,你勇猛無雙,卻有時失之急躁!”
“斬殺崇文?談何容易!”
“第一,問道山乃其經營無數元會之根本。”
“不僅布有萬劫歸墟九幽十絕大陣,更有凈世白蓮鎮壓氣運,業火紅蓮護身。”
“其防御之強,堪稱洪荒第一絕地!強攻…代價難以想象!”
“其二,崇文交游甚廣!鎮元子、紅云與其情同手足,若其有難,必傾力來援!”
“三清雖超然,但上清對其評價頗高,且道祖講道之誼尚在,豈會坐視吾等無故屠戮一位準圣道友?”
“更遑論,還有那看似與其無關,實則可能因唇亡齒寒而心生忌憚的各方勢力!”
“一旦動手,牽一發而動全身,極易引發群起而攻之!”
帝俊的聲音帶著冷意:“吾天庭初立,根基雖固,卻尚未真正統合周天,更未將觸手伸進洪荒大地。”
“此時若貿然與崇文這等級數的存在全面開戰。”
“一旦引來各方圍攻,縱有混沌鐘、河圖洛書,也難逃敗亡之局!此乃取死之道!”
就在此時,一個溫和而充滿智慧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天帝陛下明鑒。”
處理完宴會后續事宜的白澤,緩步走入殿中。
對著帝俊、東皇太一躬身一禮后,接過了帝俊的話頭:“太一殿下所慮,乃長遠之患。”
“天帝陛下所慮,乃當下之危。”
“二者皆有其理。然,欲除大患,不可操切,當謀定而后動。”
白澤目光睿智,仿佛洞悉洪荒局勢:“依臣之見,當前上策,非是直撼崇文這等根基深厚,羽翼已豐,交游廣闊之強敵。”
“而是當效法天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攻其薄弱而壯己身。”
他頓了頓,吐出關鍵:“當尋那為洪荒其余大能所孤立、根基虛浮、懷璧其罪,且與吾天庭已有嫌隙者,逐個擊破!”
“取其氣運,奪其重寶,以戰養戰,壯吾天庭根基!”
“待吾天庭氣運如日中天,威壓洪荒,諸方懾服,再圖西方魔門,方為水到渠成!”
東皇太一眉頭緊鎖,追問道:“白澤所言極是!然,此等目標,洪荒之中,何者符合?”
白澤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洞察天機的了然與冰冷的算計。
隨后他緩緩吐出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東皇太一心間:
“東王公!”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偏殿瞬間安靜下來!
東皇太一眼中精光爆射!
東王公妄自稱帝,早已引得帝俊東皇太一極度不滿。
東王公所立仙庭,強行捏合散仙,根基淺薄,氣運虛浮不堪!
東王公因登基大典鬧劇,顏面盡失,不僅交惡了鯤鵬等大能,更被三清、女媧、崇文等視為笑柄,孤立無援!
而他手中,還握著成圣之基……鴻蒙紫氣!
簡直完美符合白澤所說的所有條件!
一個孤立的、虛弱的、懷揣重寶的、與天庭有怨的絕佳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