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脈的呼喚,兄長的決絕,以及身為祖巫的責任,最終壓倒了所有。
“大哥……兄長們……”后土眼中含淚,望著不周山的方向,發出一聲悲愴的嘆息。
她終究無法割舍血脈親緣。
無法坐視巫族在失去她這個關鍵節點后,以至于大陣無法運轉,從而在與天庭的對決中落敗。
后土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大陸安穩的地脈氣息,仿佛要將這份安寧印入心底。
隨后,她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帶著無盡的復雜心緒與沉重,朝著不周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問道山巔,魔宮深處。
崇文正端坐于業火紅蓮之上,一旁,凈世白蓮的柔和光暈滋養著他受創的惡尸宣武道人。
鴻蒙噬神槍靜靜懸浮在一旁,吞吐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兇戾氣息。
崇文正借由巫妖對峙的緊張局勢孕育出的劫氣,加速修復自身。
突然,他心念一動,感應到山門外出現一道氣息。
這道氣息縹緲中帶著一絲清冷與疲憊,更蘊含著一種屬于極品先天靈寶的先天道韻。
且……隱隱與西昆侖地脈相連。
“是她?”崇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個預料之外的客人。
他心念微動,問道山的禁制無聲無息地打開一條通道。
下一刻,一道略顯單薄卻依舊保持著雍容氣度的身影,出現在魔宮大殿之中。
她身著素雅宮裝,容顏絕美卻難掩憔悴,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悲傷與一絲決然。
她手中托著一面古樸玄奧的寶鏡,鏡框上昆侖云紋流轉,正是昆侖鏡!
其腰間系著一面素色小旗,旗面無風自動,散發出氤氳仙霞,正是素色云界旗!
來人,正是從鯤鵬與伏羲聯手封鎖下重傷遁逃,失蹤已久的西王母!
“西王母道友?”崇文緩緩睜開眼,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道友不在仙山福地靜養,怎有閑暇光臨我這魔門濁地?”
西王母看著高坐蓮臺,氣息淵深如海的崇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
她并未多做寒暄,而是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魔尊!吾今日來此,是想與你做一樁交易。”
她將手中的昆侖鏡向前微微托起,鏡面映照出魔宮幽深的穹頂,流轉著神秘的光華:
“此乃上品先天靈寶昆侖鏡,可照見過去未來,洞察天機,更能定住時空,威能莫測。”
她又輕撫腰間的素色云界旗:
“此乃先天五方旗之一,素色云界旗,位列極品先天靈寶,防御無雙,萬法不侵,可聚斂先天云霞之氣。”
西王母的目光直視崇文,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吾想以此二寶為代價,換魔尊一個承諾!”
崇文的目光掃過兩件散發著‘誘人’道韻的先天靈寶,眼神依舊深邃,不見波瀾:“哦?道友不惜舍棄伴生至寶,所求何事?”
西王母一字一頓,冰冷刺骨的聲音中蘊含著滔天的恨意:
“他日巫妖決戰,天地傾覆之時……請魔尊,傾盡全力,務必…”
“擊殺東皇太一!”
崇文看著西王母眼中那刻骨銘心的恨意和決絕。
聽著她想以昆侖鏡和素色云界旗為代價,讓自己擊殺東皇太一的要求,心中毫無波瀾,反而升起一絲冷嘲。
“癡心妄想!”崇文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九天寒冰碎裂,混合著兇戾的魔尊威嚴在大殿中回蕩。
他目光如電,直視西王母,“兩件先天靈寶,便想驅策本尊去為你報私仇?”
“去斬殺那執掌著先天至寶混沌鐘,實力強悍的東皇太一?”
“西王母,你當本尊是那等可以隨意收買的打手?”
“看來你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他語氣中的不屑與斥責如同實質的寒流,讓西王母臉色更加蒼白,握著寶物的手微微顫抖。
混沌鐘是可以平定地水風火,扭轉乾坤的無上至寶。
再加上東皇太一本身準圣中期的修為,和妖庭的龐大勢力。
想要將其擊殺,付出的代價絕對遠超兩件先天靈寶!
這種要求,無異于讓崇文去送死。
極有可能會讓他卷入一場他目前極力避免的,代價巨大的血戰。
西王母被崇文的厲聲斥責震得心神搖曳,但她似乎對此結果也并非毫無預料。
眼中的瘋狂恨意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死寂般的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小妹思慮不周,唐突了魔尊。”
她微微低下頭,姿態放低:“那么,換一個交易如何?”
她再次托起昆侖鏡和素色云界旗:“吾以此二寶,換取魔門庇護!”
“請魔尊提供一個絕對安全隱秘之地,助吾恢復傷勢。”
“并遮蔽吾之氣息,讓天庭、巫族乃至所有欲尋吾者,皆無法探知吾之下落!”
這個要求,實際得多,也與崇文目前‘猥瑣發育’的戰略并不沖突。
提供庇護,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崇文眼中的厲色稍緩,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靜。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蓮臺上輕輕一點,一道玄奧的符文沒入虛空。
“可。”崇文應允,“本尊在問道山本源深處,開辟有一隱秘洞天。”
“乃是依托西方地脈與魔道氣運建成,非圣人之力難以窺探。你可暫居其中。”
崇文心念一動,一道空間門戶無聲無息地在西王母面前展開。
門戶之后,隱約可見山川河流,靈氣氤氳,自成一方小世界。
“此洞天內,本尊會調集西方靈粹為你療傷,并布下‘歸墟斂息大陣’,助你徹底遮蔽天機氣息。”
“至于這兩件靈寶……”崇文目光掃過昆侖鏡與素色云界旗,“便作為你暫居于此的‘租金’吧。他日你若想離開,隨時可走,但此二物,需留下。”
這是赤裸裸的收‘保護費’,但西王母別無選擇。
她深深地看了崇文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有感激,有屈辱,有對未來的茫然,最終化為一片沉寂。
“謝魔尊收留。”她不再猶豫,將昆侖鏡與素色云界旗輕輕推向崇文。
崇文袍袖一卷,兩件靈寶瞬間消失不見。
西王母不再言語,轉身一步踏入那空間門戶之中,身影消失,門戶也隨之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崇文看著門戶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
西王母是一個變數,一個帶著巨大仇恨和秘密的變數。
將她藏起來,如同在西方大陸這盤棋局中,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暗子。
但兩件先天靈寶的收獲,足以讓他承擔這點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