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六耳獼猴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師尊……您……您早就知道?”
崇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切盡在掌握的漠然:“鯤鵬,先天神圣,紫霄宮中客。”
“其性,狡詐多疑,野心勃勃。”
“他投靠天庭,不過是因巫族勢大,再加上失了道場的無奈之舉。”
“其本意,是想著尋求短暫庇護,等待時機然后東山再起罷了。”
“此等心思,為師豈能不知?”
他看著六耳獼猴,眼神帶上一絲贊許:“不過,你能探知此事。”
“說明你的神通又有精進,不負為師期望。”
“此事,暫且按下,勿要聲張,更不可打草驚蛇。”
六耳獼猴聞言,心中雖仍有疑慮,但對師尊的敬畏與信任讓他立刻壓下情緒,恭敬道:“弟子遵命!”
崇文看著六耳獼猴,溫和道:“此事你做得很好,為師很滿意。”
“下去吧,專心修行,提升實力。”
“未來,自有你用武之地。”
“是!弟子告退!”六耳獼猴躬身行禮,悄然退出了玄魔殿。
殿門關閉,殿內重歸幽暗寂靜。
……
崇文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那遠在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宮。
又掃過戰火紛飛的巫妖戰場。
最后略過西方魔土那如潮水般涌來的生靈,以及那運轉壓力巨大的幽冥地府。
落到了北方大陸北面的北冥。
“鯤鵬……汝或許沒有反意。”他低聲自語,語氣淡漠,“但汝之屬下如此野心勃勃,汝卻不加以勸阻…”
他的指尖,一縷深邃的魔氣纏繞,撥動著無形的命運之弦。
“汝已有取死之道!”
……
一轉眼,又是十萬年過去。
問道山巔。
崇文的身影緩緩自云床之上站起,周身沉凝如淵海的氣息微微蕩漾,引得殿內虛空泛起漣漪。
他目光深邃,穿透了殿頂,望向無盡混沌深處。
“時機將至,這最后的準備,不容有失。”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巫妖大戰如火如荼,量劫煞氣日益濃烈,正是遮掩天機,演練無上秘法的絕佳時機。
他謀劃已久的證道之法,已到了最后磨合的關鍵階段。
此法兇險萬分,涉及本源蛻變,動靜必然驚天動地。
唯有在狂暴無序的混沌深處,方能最大程度避開鴻鈞的直接關注與其他大能的窺探。
心念一動,崇文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由三朵蓮臺氣息凝聚的化身坐鎮。
其真身已悄無聲息地撕裂虛空,一步踏入狂暴的混沌氣流之中。
……
混沌,萬物之始,亦為萬物之終。
這里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唯有狂暴的地水火風肆虐,足以湮滅大羅金仙之下一切生靈。
然而,對于已臻準圣后期的崇文而言,混沌卻是最好的‘演武場’。
他選定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混沌區域,腳下十二品業火紅蓮徐徐展開,業火熊熊,焚盡靠近的混沌氣流,開辟出一方相對穩固的領域。
凈世白蓮懸于頭頂,灑下純凈白光,滌蕩心神,鎮壓內外魔障,保持靈臺絕對清明。
功德金蓮則沉浮于元神識海,穩固氣運,護持真靈不滅。
“三尸,歸位!”崇文一聲低喝。
三道與他面容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身影自他體內走出,分立三方。
善尸·安定:面目慈悲祥和,周身散發凈世白蓮的純凈光輝,手持一柄玉尺,尺上符文流轉,蘊含凈化、守護、調和之意。
惡尸·宣武:面容冷峻肅殺,周身纏繞業火紅蓮的猩紅烈焰,手持一柄漆黑戰戈,戈身煞氣沖霄,仿佛能撕裂混沌,毀滅萬物。
自我尸·朝陽:氣質平和淡然,卻又深不可測,周身有淡淡的功德金光流轉,手持一本古樸書卷,書頁翻動間似有眾生祈愿、文明興衰之景。
三尸化身并非獨立個體,而是崇文自身大道不同側面的顯化。
此刻,在崇文本尊的意志主導下,三尸化身開始圍繞著本尊,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緩緩旋轉、靠近。
轟隆隆!
隨著三尸靠近,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開始醞釀、碰撞!
凈世白光、業火紅蓮、功德金光,三種本源之力激烈交織、融合、沖突!
崇文本尊的身體化作一個巨大的熔爐,承受著這股源自自身,卻又超越自身的狂暴力量沖擊!
他的道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元神劇烈震蕩,仿佛要被撕裂!
“吼!”
就在這力量達到臨界點,幾乎要失控反噬的瞬間。
崇文體內最深處,一股氣息古老,位格極高,凝聚了洪荒至兇五蟲本源的本源,轟然爆發!
這不是任何法術神通,而是生命形態的終極蛻變!
在崇文背后,虛空扭曲,混沌之氣被強行吞噬,凝聚出一個模糊卻無比恐怖的虛影!
這虛影似蚊非蚊,似蝎非蝎,擁有多首、多目、多爪、多翅的混沌形態。
正是融合了洪荒至兇五蟲所有特性,并升華而出的,崇文現在的本體,即‘諸蟲之祖’的投影!
“吞噬!歸一!”
崇文雙眼爆射出混沌魔光,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身后的蟲祖虛影張開無數猙獰的口器,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這股吞噬之力,并非針對外界,而是向內!
目標,正是那即將失控碰撞,反噬自身的三尸本源之力!
嗡!
蟲祖虛影的吞噬之力,化作一個無形的黑洞漩渦。
強行將正在激烈沖突,幾乎要將崇文撐爆的三尸之力…凈世、業火、功德…拉扯、撕碎、吞噬!
這不是簡單的吸收,而是最本質的融合與煉化!
以吞噬大道吞噬萬物,融合萬靈的混沌特性。
強行將代表‘善’、‘惡’、‘自我’的三條大道分支,重新熔鑄、吞噬、歸入唯一的‘我’!
“呃啊!”崇文發出痛苦的咆哮,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時而潔白如玉,時而猩紅如血,時而金光燦燦。
更有無數細小的、象征著五蟲本源的符文在體表流轉、碰撞、融合!
他的氣息在準圣后期的巔峰之上瘋狂波動,時而跌落,時而又爆發出超越極限,仿佛觸摸到另一重天地的恐怖威壓!
整個混沌區域都因他的演法而沸騰!
狂暴的地水火風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形成巨大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便是那正在經歷著非人痛苦與蛻變的崇文!
若非有業火紅蓮開辟領域,凈世白蓮穩定心神,功德金蓮護持根本。
他早已被這股源自自身的恐怖力量撕碎,或是被狂暴的混沌徹底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