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崇文全力運轉自己‘代天行道’的權柄。
將四十八大誓中所有關于‘何時還款’的表述盡數修改。
將接引和準提所提出的‘在時機恰當時完成還款’，改為了‘債主隨時有權，追回貸款！’
修改完成，崇文又仔細確認、推演了數百萬次，確認萬無一失后，方才將其傳回接引和準提處。
……
此時的洪荒天地，已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大能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天道為何遲遲不回應西方二‘圣’的宏愿？
……
西方教，須彌山巔。
接引和準提渾身冰冷，冷汗浸透了道袍。
他們終于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宏愿契約去了哪里！
“怎……怎么會是他？！”準提的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荒謬感和恐懼。
接引臉上的悲苦已然化為死灰，他喃喃自語：“西方……功德盡歸魔門……吾等……竟要向魔頭乞求成圣之機……”
正當二人絕望之際，一股蒼茫的意念出現在二人心頭
正是經過崇文修改的‘借貸條約’。
二人皆是先天神圣，準圣大能，哪怕信息量再大，也是一眼觀盡。
閱罷。
須彌山巔，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接引和準提的神念死死鎖定著那份被‘退回并經過‘細細調整’的宏愿契約。
兩人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準提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七寶妙樹光華亂顫，幾乎要控制不住砸向虛空。
“那魔頭！安敢如此！這與將吾等真靈交由他掌控有何區別？！”
接引臉上的悲苦已然化為一種絕望的死灰色，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干澀：“他……他這是吃定了吾等……吃定了吾等別無選擇……”
無盡的屈辱、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這兩位心高氣傲的先天神圣吞噬。
“師兄！不能答應！”準提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旦答應，吾等成圣又如何？”
“不過是成了他崇文座下兩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功德圣犬！”
“永世不得翻身！”
接引沉默，枯槁的面容上肌肉抽搐。
他何嘗不知？
這條件苛刻到了極致，等同于將自身的圣道前程乃至自由，徹底抵押給了那個他們從未看得起的魔頭！
可是……不答應呢？
接引閉上眼，心神瘋狂推演。
結果，令人絕望。
如今的洪荒，功德氣運早已被瓜分殆盡！
周天星斗、無垠星空，已被妖族天庭占據。
而大地之上，除了魔門統御的西方大陸、中央大陸、北方大陸、東方大陸，皆被巫族占據。
放眼整個洪荒，他們師兄弟二人，已經找不到一塊能夠穩定、大量獲取功德，以足夠成圣所需的地方！
若是不答應崇文，他們這四十八大愿等同作廢！
不僅成圣無望，更會因反噬而道心受損，修為大跌！
屆時，莫說在即將到來的巫妖終戰和崇文魔威下保全自身，便是能否在這洪荒亂世中活下去，都是未知之數！
一邊是失去自由、受制于人但卻能立刻獲得的圣位。
另一邊是道途斷絕、前途渺茫甚至可能身死道消的絕路！
這抉擇，殘酷得令人窒息。
良久，幾經思索的準提眼中閃過一絲極度不甘卻又狠厲的光芒，態度變化。
他猛地看向接引，傳音道：“師兄！答應他！”
接引猛地睜開眼，看向師弟。
準提咬牙切齒，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先應下！”
“拿到圣位再說！”
“只要成圣，你我便是萬劫不滅的混元圣人！”
“屆時……總有辦法！”
他眼中寒光一閃，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耳語道：“那崇文，不過一僥幸得了西方氣運的準圣，仗著功德在手，方才如此囂張！”
“待吾等成圣，凝聚圣人之力，未必不能……尋得機會，將其徹底……”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意思不言而喻！
只要債主死了，這債，自然就不用還了！
甚至，還能反過來接收魔門的龐大基業！
接引枯槁的臉上肌肉跳動，眼中掙扎之色更濃。
準提的計劃，風險極大！
那崇文能掌控西方至今，豈是易與之輩？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線，既能成圣，又能擺脫控制的……險招！
沉默，又是漫長的沉默。
須彌山的風吹過，帶著令人心寒的涼意。
最終，接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無盡的悲苦似乎化為了某種認命般的決絕，他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罷了……便依師弟之言……先行緩兵之計……”
屈辱！
無盡的屈辱！
但為了成圣，為了那渺茫的未來，他們只能飲下這杯毒酒！
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與隱藏至深的殺意。
接引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著自身本源與天道印記，帶著萬鈞沉重，朝著那份懸浮于虛空、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契約’，緩緩點去。
準提也同樣如此。
當他們的印記終于落在那契約之上時……
轟隆?。。?！
這一次，回應終于來了！
但并非來自九天之上，而是來自西方大陸的核心……問道山方向！
一股浩瀚無邊、精純至極、蘊含著魔門獨特氣息卻又符合天道功德的玄黃洪流。
如同決堤的天河，自問道山沖天而起，于空中一分為二，化作兩條咆哮的金龍，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灌入接引和準提的體內！
這功德金光，雖源自崇文，但經過天道規則認證，其效力與天道功德一般無二！
“呃??！”
接引和準提同時發出痛苦與極樂交織的嘶吼！
他們的氣息在功德的灌注下瘋狂暴漲！
瞬間沖破準圣桎梏，朝著那夢寐以求的混元之境攀升！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紫氣東來三萬里！
洪荒萬靈再次心生感應，朝著西方匍匐朝拜！
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道人，準提道人，于此一刻，發大宏愿，向魔尊崇文借貸功德，證道成圣！
成圣異象籠罩須彌山，然而接引和準提臉上卻無多少喜色，只有一種如釋重負卻又沉重萬分的復雜。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圣位道果之上，纏繞著一道堅固無比、源自西方功德與宏愿因果的枷鎖。
枷鎖的另一頭，牢牢握在西方問道山，那位魔尊的手中。
……
問道山巔。
崇文感受著自身海量功德的流出，以及那兩道成功晉升的圣人氣息。
還有那通過契約清晰傳遞過來的，被牢牢掌控的因果聯系，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冰冷而滿意的笑容。
“很好……兩個圣級的……奴仆。”
他緩緩閉上眼，開始繼續消化鞏固自身的混元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