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當崇文準備離開之時。
忽然……一種奇特的感覺涌上他的心頭。
崇文心頭一震,隨后立即將自身的大道神識毫無保留地擴展出去。
以一種頗為極端的方式,籠罩了這方破滅世界近半的區(qū)域!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做法。
因為崇文的神念已經(jīng)擴展了極致,沒有絲毫保留。
這就意味著,一旦有同級的生靈暗中襲擊他,他很難立刻做出應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崇文的道軀一動不動,唯有眉心處的二十四品五色圣蓮微微旋轉(zhuǎn),助他穩(wěn)定心神,推演感知。
終于,在無數(shù)次失敗的嘗試后。
在那無盡死寂的最深處。
他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與世界殘骸本身融為一體的……
殘留的時空影像碎片!
那影像模糊不清,斷斷續(xù)續(xù),卻蘊含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大恐怖。
……無法形容的,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了蒼穹……
……無數(shù)強大到超越想象的身影在怒吼、在掙扎、最終如煙花般湮滅……
……天地法則在哀鳴、在崩斷……
……一種冰冷的、漠然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與希望的‘黑暗’在蔓延……
……最后,是一切歸于死寂的永恒虛無……
除此之外,在那影像碎片的最邊緣。
崇文似乎還捕捉到了幾個更加模糊,卻讓他神念驟然一緊的奇異‘符號’和‘痕跡’。
那種奇特的紋路,并非天然形成。
也非任何已知的大道紋路……
崇文猛地睜開雙眼,混沌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這方世界的毀滅,絕非自然衰亡!
也并非簡單的內(nèi)部量劫!
而是……遭遇了無法想象的,恐怖絕倫的外敵!
或者說,是某種……浩劫……
“那些殘留的印記……究竟是什么……”
崇文再次將神念聚焦于那幾個模糊的符號痕跡之上,試圖進行更深層次的解析推演。
然而,就在他的念頭觸及那些痕跡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無上威嚴、仿佛源自大道本初的排斥與警告之意。
驟然從那痕跡中反饋而來,順著他的神念,直接沖擊在他的混元道果之上!
轟!
崇文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殘留的痕跡,歷經(jīng)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洗禮,竟然還能蘊含如此等級的力量?
甚至能引動他道果的警覺?
就在崇文驚疑不定之際,更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元神深處的造化玉碟殘片,竟然在此刻,自主地、輕微地震顫起來。
并散發(fā)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渴望、警惕……的復雜道韻波動!
“這毀滅的世界殘留的痕跡,竟然引起了造化玉碟殘片的異動?!”
崇文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
遠超想象,甚至可能關(guān)系到洪荒未來命運的……
驚天秘密!
這片混沌,這片無盡的虛無,似乎并不僅僅孕育了洪荒一個世界……
還埋葬著其他世界的尸骸。
而洪荒,是否也終有一日,會步上其后塵?
那毀滅的陰影,是否……早已在未知的角落,悄然投向了洪荒?
心頭,波瀾驟起。
眼前的混沌,似乎變得不再那么‘空曠和‘安全了。
一種久違的,源自弱小時期對未知危險的警惕感,再次浮現(xiàn)。
成就混元后的自在感被迅速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謹慎。
“此地不可久留。”崇文心念電轉(zhuǎn),毫不遲疑。
腳下二十四品五色圣蓮光華大放,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包裹著他急速朝著來時的世界裂縫處遁去。
他不再探查,不再深究,只想盡快離開這片彌漫著紀元終結(jié)氣息的死亡墳場。
就在崇文即將沖出那破碎的世界,重返混沌的前一剎那……
咻!
一片殘破的、暗淡無光的、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猩紅色的蓮花花瓣。
好似被崇文離開時帶起的能量波動所吸引。
又或是與他腳下的五色圣蓮產(chǎn)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竟從下方無盡的廢墟塵埃中悄然飄起。
而后,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吸附在了五色圣蓮的一片蓮瓣之上,與其融為一體。
仿佛它本就是其中一部分,只是如今殘缺歸來。
崇文心神微動,神念掃過,那猩紅花瓣卻再無任何異狀。
仿佛只是一片最普通不過的殘骸碎片。
若非崇文親眼所見其主動吸附,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他眉頭微皺,但此刻身處險地,不宜細查。
當即速度不減,瞬間沖出了那方死寂世界,重新沒入狂暴的混沌氣流之中。
而就在崇文離開后不久……
在那方破滅世界的最深處。
一片連混元之力都難以觸及的絕對黑暗之中。
一對巨大無比、冰冷徹骨、不含任何情緒、仿佛由最純粹的‘虛無’構(gòu)成的雙目,緩緩睜開。
那目光穿透了無盡廢墟,望向了崇文離去的方向。
片刻后……緩緩閉合……
仿佛從未醒來過。
唯有無盡的死寂,重新籠罩了一切。
……
洪荒,西方大陸,問道山巔。
崇文回到自己修行的靜室,并布下重重禁制。
隨后他取出了五色圣蓮,開始仔細研究那片自動依附其上的猩紅花瓣。
大道沖刷,神念解析,甚至引動造化玉碟殘片進行推演……
然而,結(jié)果卻令人失望。
這花瓣材質(zhì)奇特,非金非玉非木,堅韌無比。
以證道之力竟也難以損毀分毫。
而且更詭異的是,其內(nèi)部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能量殘留,沒有任何大道符文,沒有任何信息印記。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只是為了‘存在’,除此之外,再無意義。
它就像是一個已經(jīng)被徹底‘格式化’,被抹去了一切痕跡的空白載體。
“我在那殘留的時空片段中,所見的身影,似乎有不下于一掌之數(shù)的證道者……”崇文竭力回憶在破滅世界中見到的景象。
“證道者,有混元道果,當不死不滅……”
“可那方世界,卻沒有絲毫生靈存世的痕跡……”
“是離開了……還是……”
崇文眉頭緊皺。
雖然很不愿意這么想。
但根據(jù)已知的信息推斷,那些片段中的證道者,很可能已經(jīng)隕落了……
“能毀滅證道者的手段……”崇文感到頭皮發(fā)麻。
心緒激蕩,他再次看向了那片殘破的蓮花花瓣。
紋路復雜,通體猩紅,透著一種不祥與死寂,與五色圣蓮的祥和神圣格格不入。
崇文嘗試將其剝離,卻發(fā)現(xiàn)它已與五色圣蓮微微融合。
強行剝離恐傷及圣蓮本源。
但放任如此來歷不明之物‘寄生’在自己的本命道器之上,自然非崇文所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