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狠色更濃。
準提調動本源圣力,再次催動六根清凈竹!
這一次,那邪異金光變得更加隱晦,卻也更加強橫。
如同附骨之疽,繞開了氣運玄鳥最正面的沖擊,絲絲縷縷地滲向帝辛的靈臺。
此刻,正在虔誠祭拜的帝辛,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之意涌上心頭。
仿佛有一股邪火在體內竄動。
眼前的圣母圣像,那莊嚴慈悲的面容,在他眼中似乎忽然變得……
有些不同尋常?
他只覺得頭腦一陣迷糊,原本的敬畏之心,竟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輕狂與褻瀆之意所取代。
殿外護衛的文武大臣,如聞仲、比干等人。
皆是修為高深或感應敏銳之輩。
隱約察覺到人王氣息似乎有瞬間的紊亂。
以及一股極其隱晦,令人極度不適的邪異氣息一閃而逝。
但仔細探查時,卻又一切如常,只當是自己感應錯了。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被準提強行干擾靈智的帝辛,已然做出了舉動。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旁邊侍從手中的筆墨。
目光帶著一絲被蠱惑后的迷離與狂傲。
大步走到殿壁之前,揮毫潑墨!
“鳳鸞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艷,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詩句輕佻!
語帶褻瀆!
帝辛,竟將圣母女媧,比作了可隨意取回宮中侍奉的妖嬈女子!
“大王不可!”
“陛下!快住手!”
比干、商容等文臣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撲上前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太師聞仲須發皆張,怒吼一聲,周身雷霆之力隱現,就要不顧一切揪出那暗中作祟的邪魔!
然而,帝辛題詩已畢,那字跡仿佛帶著邪力,烙印于殿壁之上。
而準提在帝辛落筆的瞬間,再次遭到了那股磅礴浩然的商朝氣運更猛烈的反噬!
“噗!”準提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淡金色的圣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
臉色變得蒼白了幾分,眼中驚怒交加,更有一絲駭然。
他不敢再停留,趁著眾人混亂之際,身形瞬間融入虛空,狼狽遁走。
幾乎就在準提遁走的同一時間。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中。
正靜參天道的人族圣母,天道圣人,女媧。
鳳眸驟然睜開!
無邊的震怒如同實質般席卷整個媧皇宮!
她瞬間便感知到了發生在女媧宮中的一切!
感知到了那首褻瀆至極的詩句!
感知到了人王帝辛那被蠱惑卻真實不虛的惡念!
“殷受!!!無道昏君!安敢如此!!”
女媧娘娘絕美的面容之上寒霜籠罩,圣人之怒引動天象,媧皇宮外星辰搖曳。
她身為圣人,受人族祭祀,庇護人族,竟遭人王如此褻瀆,此乃奇恥大辱!
盛怒之下,女媧娘娘玉手一揮,便要降下圣人懲戒,給那膽大包天的帝辛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一道蘊含著圣人怒火的七彩霞光,瞬間穿越無盡空間,朝著朝歌城女媧宮轟然落下!
然而,就在那七彩霞光即將降臨朝歌城的剎那。
“嗡——!”
整個洪荒大地的人道氣運再次被引動!
這一次,不再是商朝一國之氣運,而是整個‘人族’的意志仿佛在蘇醒!
一股雖無清晰意識。
卻浩瀚磅礴,代表著人族自強不息。
不屈從于任何外在壓迫的古老氣運洪流。
轟然騰起。
化作一道無形的堅壁,擋在了女媧娘娘的圣人怒火之前!
霞光與人道氣運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卻并未能完全突破!
女媧娘娘嬌軀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更加復雜的怒火與……
一絲無奈。
她感受到了人道氣運的警告!
帝辛縱然無道,此刻仍是名正言順的人王,受人道氣運庇護。
她若以圣人之尊直接對其出手懲戒,便是干涉人族內政,打壓人王威嚴。
會引發整個人道氣運的劇烈反彈!
屆時,不僅懲戒難以如愿,甚至可能動搖她與人族的根基聯系,后果不堪設想!
“可惡!”女媧娘娘銀牙緊咬,玉手緩緩收回。
那七彩霞光在人道氣運的阻隔下漸漸消散。
她雖為圣人,卻也無法完全無視這源自洪荒天地,由億萬人族信念凝聚而成的人道規則。
更何況,她隱約感覺到,此事背后似乎有蹊蹺,帝辛突然如此癲狂,恐有隱情。
但無論如何,那首詩確確實實是帝辛所題,那褻瀆之念已然產生!
此辱,不可不報!
女媧娘娘美眸含煞,目光穿透虛空,望向朝歌城,冷聲道:“殷受無道,合該絕命!”
“成湯氣數已盡!”
她不能直接出手,卻可借刀殺人!
她心念一動,招來金童玉女,取出一件寶物,招妖幡!
“搖動招妖幡,召集天下群妖!”女媧娘娘冷冽下令,“命軒轅墳三妖:九尾狐貍精、九頭雉雞精、玉石琵琶精,潛入宮中,惑亂君心,斷送成湯江山!”
“是!”金童玉女領命而去。
很快,一道無形的波動自媧皇宮傳出。
招妖幡搖動,天下群妖感應。
……
朝歌城內,女媧宮中,已然亂作一團。
帝辛仿佛大夢初醒,看著墻上的詩句,自己也有些茫然失措。
但在群臣面前,卻強撐著不肯認錯。
太師聞仲暴怒如雷,強大的神念瘋狂掃視四面八方。
卻再也找不到那暗中作祟者的絲毫痕跡,只能將怒火壓下,心中疑竇叢生。
比干、商容等忠臣痛哭流涕,叩首于女媧圣像前請罪,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一場原本莊嚴神圣的祭祀,以一場駭人聽聞的褻瀆鬧劇收場。
商國那如日中天的氣運,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無形中已然折損大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準提,此刻正躲在西方極樂世界暗自療傷。
心中后怕不已,卻也暗自得意。
雖然付出了些許代價,但目的已然達到。
女媧震怒,商國氣運大跌,封神殺局,最重要的引線已然被點燃!
洪荒的天機,愈發混沌不堪。
煞氣如同沸騰的潮水,開始瘋狂涌向朝歌,涌向西岐,涌向那即將決定無數仙神與凡人命運的戰場。
……
旦日。
女媧宮風波之后,朝歌城內暗流洶涌。
朝會之上。
年輕的帝辛在王座上如坐針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中群臣投來的目光中。
那難以掩飾的驚愕、失望,乃至一絲隱晦的恐懼。
退朝的鐘聲響起,帝辛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大殿。
果然,甫一回到偏殿,內侍便來稟報:“大王,太師聞仲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