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化身點了點頭:“有勞道友費心。”
他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來徹底消化所得。
有南倒仙這樣一個信得過且實力足夠的幫手在外圍策應,能省去很多麻煩。
“跟我無需客氣!”南倒仙大手一揮,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變得有些興奮和期待,“不知道兄接下來是如何打算?”
崇文化身略微沉吟,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冥冥中的天命之路。
“天命碎片,自有感應,強求不得。”
“如今十三道在身,已能模糊感知到其他主要碎片持有者的方位與狀態。”
他緩緩道,“接下來,該去一些地方,了結一些因果,也為最終的天命之路做準備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篤定與自信。
南倒仙聽得心馳神往,用力點頭:“好!不管道兄去哪,小弟我都跟定了!”
“能親眼見證一位未來仙帝的崛起,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男人間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崇文化身周身氣息徹底內斂,化作一道平淡無奇的青光。
南倒仙也收斂笑容,化作土黃遁光緊隨其后。
兩道流光劃過天際,消失在天邊。
只剩下這片焦灼破碎的山脈,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短暫而致命的沖突。
……
回到洪荒。
自那一夜留宿顯慶殿后,蘇妲己的恩寵便如烈火烹油,勢不可擋。
帝辛將她視若珍寶。
不僅夜夜專寵,更是白日里也常召其在側。
或游園賞玩,或于偏殿聽政。
并時常將一些朝堂上爭論不休的難題說與她聽。
而她也總能以獨特的視角,給出令帝辛眼前一亮,甚至拍案叫絕的見解。
然而,蘇妲己深知,僅憑床笫之歡與言語機鋒,所能產生的影響終究有限。
若要真正禍亂朝綱,完成女媧娘娘的法旨,必須觸及權力的核心。
但她并未急于求成。
千年修行賦予她的不僅是法力,更有無比的耐心與狡詐。
這一日,帝辛于顯慶殿批閱奏章至深夜,面露疲憊。
揉著額角對一旁安靜研墨的蘇妲己嘆道:“每日皆是這些冗務,各地請安、索要錢糧、彈劾攻訐……看得孤頭昏腦脹。”
蘇妲己停下研磨,抬起清冷的眸子,聲音平靜無波:“大王身系天下,自然辛勞。”
“然,政務雖繁,亦需保重龍體。”
“不若……稍歇片刻?”
帝辛搖搖頭:“歇不得。”
“聞太師北伐,每日糧草消耗巨大,各地催糧的奏報堆積如山,需孤一一核驗批復。”
蘇妲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她輕移蓮步,走到帝辛身后,伸出纖纖玉指,力度恰到好處地為他按壓著太陽穴。
蘇妲己語氣依舊清淡:“臣妾雖愚鈍,卻也讀過些書,識得幾個字。”
“若大王不棄,一些簡單的請安折子,或是格式固定的錢糧報表。”
“臣妾可先代為整理、歸類,將緊要的,需大王圣裁的篩選出來。”
“如此……或可省卻大王些許精力?”
她的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為君分憂,體貼入微的模樣。
而且只要求處理最‘簡單’、‘格式固定’的文書,絲毫沒有沾染核心權力的意圖。
帝辛正被她按得舒服,心神放松,聞言略一沉吟。
這些日常瑣碎奏章確實耗費他大量時間,若有人能先行整理篩選,確能省力不少。
加之他對蘇妲己的才智與‘忠心’已是深信不疑,當下便笑道:“愛妃有心了。”
“也罷,便依你所言。”
“日后這些尋常奏報,便由你先看過,分出輕重緩急,再呈與孤。”
“臣妾遵旨。”蘇妲己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得逞之色。
語氣依舊恭順平淡,“臣妾定當謹慎行事,若有不明之處,必及時請教大王,絕不敢擅專。”
于是,從這一日起,蘇妲己便‘名正言順’地開始接觸商國的政務文書。
她最初確實如所言,只處理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折,格式固定的報表。
將其分門別類,整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還會用朱筆在旁貼上小小的便簽。
寫下諸如‘此乃東伯侯日常問安’,‘此系南境三月糧草收支,數目大致無誤’等簡單批注。
方便帝辛閱覽。
帝辛見其處理得如此妥帖細心,大大減輕了自己的負擔,心中更是歡喜。
對蘇妲己的信任與依賴又加深了一層。
然而,蘇妲己的野心豈會止步于此?
她暗中運轉妖法,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影響著帝辛的心神。
讓其對自己越發沉迷,對政務卻逐漸生出怠惰之心。
同時,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擴大自己的‘職權’范圍。
這一日。
蘇妲己‘無意’間對一份關于地方官員考核的奏章多看了兩眼。
并‘隨口’向帝辛提了一句此人風評似乎不佳。
得到帝辛認同后。
第二日。
她又‘好奇’地詢問某項工程撥款的細節。
并小心地指出其中一處看似不合理的地方……
她從不直接做決定,總是以請教、探討、甚至看似無心的閑聊方式。
將自己的觀點和傾向,潛移默化地灌輸給帝辛。
而帝辛往往在她的‘提醒’下,會發現‘果然如此’,從而做出符合她心意的批示。
久而久之,帝辛甚至開始主動詢問她的看法:“愛妃,你看這南伯侯請求增加戍邊軍隊數量的奏請,是否可行?”
蘇妲己便會故作沉思,然后清冷分析道:“南境近來并無大型蠻族異動。”
“驟然增兵,恐耗費錢糧,亦易引發周邊部族緊張。”
“不若令其先行詳細呈報邊境詳情,再議不遲。”
帝深以為然,便如此批復。
通過這種方式,蘇妲己雖無職位,卻已隱隱有了干預官員任免,影響財政軍事決策的能力!
她的動作極其小心,處理的奏章也多是中低級事務。
并未觸及聞仲、比干、商容等真正股肱大臣的核心權力范圍。
因此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
偶爾有一些細微的政策變動不利于國家,也被淹沒在龐大的政務文海中,或是被歸因于大王自己的決策。
她化作一個最高明的竊賊,一點一滴地,悄無聲息地蠶食著商王朝的權柄。
蘇妲己耐心地編織著一張大網,等待著時機,給予這個龐大的王國致命一擊。
而徹底沉迷于溫柔鄉與‘賢內助’便利中的帝辛。
對此渾然未覺。
反而愈發覺得蘇妲己不僅是紅顏知己,更是上天賜予他的治國臂助。
對其幾乎言聽計從。
……
一晃,便是數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