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突然性情大變,后宮頻生變故。
果然并非偶然,而是有妖邪作祟,潛入深宮,蠱惑人王!
云中子能感覺到,那妖氣的主人道行不低。
且極其善于隱匿。
若非他道行高深,兼之身具大福德,對邪穢之氣感應(yīng)尤為敏銳。
恐怕也要被瞞過去了。
“何方妖孽,竟敢如此膽大包天,潛入人王宮闈,禍亂朝綱?!”云中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平生最恨這等魑魅魍魎之行徑。
云中子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此事既然被他撞見,便不能不管。
否則,長此以往,天下必定大亂,百姓亦將受苦。
思索后。
云中子并未立刻發(fā)作,打草驚蛇。
他轉(zhuǎn)身離開喧鬧的街市,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
指尖凝聚仙光,凌空虛劃,一道道玄奧的符文憑空生成,散發(fā)出純陽正氣。
他在推算,在感應(yīng),試圖更精確地定位那妖氣的源頭,并窺探其跟腳。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閃:“妖氣盤踞之核心,竟在那顯慶殿?”
“看來流言非虛,人王果真被那妖妃所惑!”
而且,通過那妖氣中一絲極淡的,屬于禽鳥類的腥臊之氣,與另一種陰冷的玉石精氣。
他隱隱推斷出。
作祟的恐怕非止一妖,而是三妖同行!
且其中一妖,似與狐族有關(guān)?
“好個(gè)妖孽!竟敢如此猖獗!”云中子心中已有了計(jì)較。
他深知,妖邪能潛入深宮,并得到人王寵信,必定有其非凡手段。
直接打上門去,恐不易得手,反而可能讓那妖孽狗急跳墻,傷害人王。
略作沉吟,云中子心中便有定計(jì)。
他并未直接前往王宮降妖,而是轉(zhuǎn)身,朝著朝歌城內(nèi),那些售賣古怪物事的老街巷走去。
他要去尋一段合適的靈木。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
那便贈予人王一件辟邪之物,令其懸于宮闕。
那妖孽必然現(xiàn)形。
屆時(shí),人王清醒,自有處置。
這便是云中子的行事風(fēng)格,不急不躁,因勢利導(dǎo),以慈悲心,行雷霆事。
云中子于朝歌城中,尋得一段蘊(yùn)含純陽靈氣的千年古桃木芯。
回到落腳處。
他以三昧真火細(xì)心煅燒,剔除雜質(zhì)。
再運(yùn)仙家妙法,指尖仙光流轉(zhuǎn)如筆,在其上刻畫下玄奧的辟邪符文,天道秘篆。
不過片刻功夫。
一柄長不過三尺,色如焦炭,看似平平無奇,實(shí)則內(nèi)蘊(yùn)無窮純陽正氣與破邪神能的靈劍便已制成。
云中子手持木劍,再次來到巍峨王宮之外。
這一次,他不再掩飾身上那清靜無為,飄然出塵的仙家氣度。
雖未刻意散發(fā)威壓。
但那份超凡脫俗的氣質(zhì),依舊讓守門的宮廷侍衛(wèi)不敢怠慢。
“貧道終南山煉氣士云中子,云游至此,觀王宮之氣似有異樣,特來求見大王,有要事相告,煩請通傳。”
云中子打了個(gè)稽首,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侍衛(wèi)耳中。
侍衛(wèi)長見其氣度非凡,言語間涉及王宮氣運(yùn),不敢隱瞞,立即層層上報(bào)。
此時(shí)帝辛正在顯慶殿與蘇妲己宴飲作樂。
聞報(bào)有終南山道士求見,言及宮闈之事,本欲呵斥驅(qū)趕,卻被妲己軟語勸住。
“大王乃天下共主,有德者皆欲來朝?!?/p>
“既是山野有道之士前來,或真有幾分見識,見一見又何妨?”
“若其言無狀,再行處置不遲?!碧K妲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欲探聽虛實(shí)。
帝辛對妲己言聽計(jì)從,便傳旨于偏殿接見。
云中子步入殿中,見帝辛高坐王位。
雖依舊有雄主之貌。
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倦怠與晦暗。
周身人氣雖旺,卻與那深宮中的妖氣隱隱交織。
他心中暗嘆,面上卻不露分毫,依禮參見。
“山野道人云中子,見過大王?!?/p>
帝辛打量著下方道人,見其仙風(fēng)道骨,眼神清澈明亮,不似奸猾之輩,便開口問道:“道長從終南山遠(yuǎn)來,言及寡人宮闈有異,不知是何異狀?”
云中子微微一笑,言語委婉卻不失鋒芒:“貧道云游四方,偶經(jīng)朝歌,見王氣浩蕩,本是一片興旺之象?!?/p>
“可,天朗氣清之下,偶見微塵浮動?!?/p>
“洪鐘大呂之側(cè),或聞細(xì)微雜音?!?/p>
“貧道略通望氣之術(shù),觀大王宮中,似有幽魅之氣潛藏?!?/p>
“雖未成氣候。”
“然若任其滋蔓,恐于大王圣體、于國運(yùn)根基有礙?!?/p>
“故特來冒昧進(jìn)言?!?/p>
帝辛聞言,眉頭一皺,他近來雖沉溺享樂,但并非全然昏聵。
宮中妃嬪接連出事,他內(nèi)心深處亦偶有疑慮。
只是被蘇妲己溫柔鄉(xiāng)所迷,不愿深究。
此刻聽這道人說得玄乎,不由將信將疑:“哦?幽魅之氣?道長可知具體為何?”
“此氣隱晦,交織于宮苑之間,貧道亦難詳述其形?!痹浦凶幼匀徊粫苯狱c(diǎn)破是妖妃作祟,以免激怒帝辛。
“不過,邪不勝正?!?/p>
“貧道愿進(jìn)獻(xiàn)一物,或可助大王滌蕩寰宇,保安寧。”
說罷,云中子將那柄桃靈劍取出。
靈劍現(xiàn)身剎那,殿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驅(qū)散了些許陰冷,但那感覺稍縱即逝。
帝辛看著那柄焦黑普通的木劍,眼中疑慮更甚:“此乃何物?一木劍而已,有何神通?”
“大王切勿小看此劍。”云中子正色道,“此乃貧道采千年桃木之芯,以真火淬煉,刻錄天道符文而成。”
“名曰‘辟邪’?!?/p>
“木者,生發(fā)之氣,克諸邪穢?!?/p>
“桃者,五木之精,亦稱仙木,能制百鬼?!?/p>
“此劍懸于宮中高處,自有純陽正氣散發(fā),尋常邪魅必然驚懼,不敢近前,宮中不正之氣自然漸消?!?/p>
“若真有妖孽,見此劍必現(xiàn)原形,或遠(yuǎn)遁他方?!?/p>
云中子話語中暗藏機(jī)鋒,既說明了功效,也點(diǎn)出了可能的結(jié)果……要么妖怪現(xiàn)形,要么逃跑。
帝辛看著那柄貌不驚人的靈劍,又看了看一臉坦蕩,氣度超然的云中子,心中信了幾分。
他想到了近來的種種異常,又想到若真能保安寧,試一試也無妨。
即便無用,也不過是懸掛一木劍而已。
“既如此,寡人便信道長一回?!钡坌磷罱K點(diǎn)頭,命侍從接過木劍,“依道長之言,將此劍懸于分宮樓之上!”
“大王圣明?!痹浦凶游⑽⒁恍?,再施一禮,“此劍懸掛后,宮中自有變化。”
“貧道告辭。”任務(wù)完成,他絲毫不拖泥帶水,轉(zhuǎn)身飄然而去。
身影幾步之間便消失在宮門之外,恍若從未出現(xiàn)。
帝辛看著道人離去,又看了看被侍臣捧著的桃木劍。
心中那份疑慮并未完全消散。
但隱隱的,又生出一絲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