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年紀尚幼,還需總兵與夫人多加管教,導其向善,莫要因力量增長而失了本心,行差踏錯。”
李靖聞言,雖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也覺得有理。
哪吒畢竟還是個孩子,若直接帶入仙山,遠離父母,恐生隔閡,且這性子確實需要好生約束。
太乙真人又道:“貧道今日雖去,然師徒名分已定。”
“哪吒,你且在家中好生修行,孝順父母。”
“待你機緣到來,或遇難以化解之困厄時,為師自會現身。”
“這乾坤圈、混天綾,你好生祭煉,權作防身之用。”
“切記,法寶神通,乃護道之術,非逞強斗狠之器,不可輕易示人,更不可仗之欺凌弱小,否則必生禍端。”
哪吒似懂非懂,但見師父說得嚴肅,也點頭應下:“弟子記住了。”
太乙真人又對李靖囑咐一番,無非是嚴加管教、導其正途之類。
隨后,便不再停留,駕起祥云,在李靖父子目送下,飄然遠去,消失在天際。
太乙真人離去后,李靖看著身邊這個已然身懷異術,目光靈動的兒子,心中又是驕傲,又是擔憂。
他深知此子非同小可,未來恐非池中之物,這陳塘關,怕是難再平靜了。
而哪吒,目送師父離去后。
摸了摸頸上的乾坤圈,揮了揮手中的混天綾,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對師父叮囑的“不可逞強斗狠”雖未忘,但少年心性,得了如此神通,又如何能耐得住寂寞?
他望著府外繁華的街市,和遠處波濤洶涌的東海,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好奇與興奮。
……
一晃,又是三年過去。
哪吒已將基礎道術近乎完全掌握。
這一日,春和景明。
哪吒見天氣晴好,心中癢難耐。
便瞞過父母,悄悄溜出府邸。
他如今已精通騰挪之術,雖因法力境界之故,尚不能翱翔九天。
卻也身輕如燕。
幾個起落便穿過街市,來到那陳塘關外的東海之濱。
但見碧波萬頃,一望無涯,海鳥翔集,潮起潮落,端的是壯闊非凡。
哪吒生于內陸,何曾見過如此浩瀚景象。
頓時心曠神怡,喜得抓耳撓腮。
他見海邊礁石林立,浪濤拍岸,卷起千堆雪,玩心大起。
先是于沙灘上奔跑追逐浪花。
覺得不過癮,便縱身跳上礁石。
迎著海風,看那驚濤駭浪撲面而來,而后于間不容發之際輕松避開,只覺得刺激無比。
玩到興起,他解下腰間那條七尺混天綾。
“師父說這寶貝能翻江倒海,今日正好試試!”哪吒念動真訣,將混天綾往海中一拋。
只見那混天綾見水即長,化作百丈紅霞,宛如一條赤色蛟龍,直潛入海底深處。
哪吒握住綾端,運起神力,就這么在海水中肆意攪動起來!
這一攪,可不得了!
混天綾乃先天靈寶,威力豈是等閑。
但見得:
紅綾翻卷似火云,海底震蕩如雷奔。
千尋碧波顛倒轉,萬里汪洋起渦淪。
水晶宮闕搖欲墜,蝦兵蟹將驚斷魂。
混天綾在海中擺動,直攪得東海龍宮地動山搖,殿宇晃蕩,珊瑚崩碎,明珠墜地。
巡海的夜叉被水流卷得暈頭轉向,值守的蝦兵撞作一團,整個龍宮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東海龍王敖廣正在殿中與應龍尊者商議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劫數。
忽感宮闕劇烈搖晃,幾案上的玉盞瓊漿盡數傾覆,不由大驚失色:“何事驚擾?”
恰有巡海夜叉連滾爬爬進來稟報:“陛下!禍事了!”
“不知何方神圣,正在海面上施法,用一條紅光萬丈的絹帛攪動海水,使我龍宮不得安寧!”
敖廣又驚又怒:“何方妖孽,敢來我東海撒野!”他下意識看向應龍。
應龍尊者眉頭微皺,掐指一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對敖廣道:“龍王莫急,來的非是妖孽,恐是那陳塘關的‘機緣’到了。”
“且讓三太子前去查看一番,切記,依計行事,勿要沖動,探明虛實即可。”
敖廣聞言,心知肚明,這來的定是那靈珠子轉世的哪吒!
他強壓怒火,喚來三太子敖丙。
如今的敖丙,仍是少年龍族模樣,眉宇間卻比尋常龍子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郁與戾氣。
眼神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黑氣,那是魔丸本源與其龍魂融合的跡象。
他聽聞海面有人搗亂,攪得龍宮不寧,頓時勃然。
他本性就驕縱,加之魔丸潛移默化的影響,更是受不得挑釁。
“父王放心!孩兒這就去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擒來!”敖丙領命,點起一隊蝦兵蟹將,氣勢洶洶分開水路,直上海面。
且說哪吒正玩得高興。
忽見海面如同煮開了一般,咕嘟咕嘟冒起巨大水泡。
隨即波浪分開,一員小將躍水而出,身后跟著數十奇形怪狀的水族兵丁。
只見那小將:
頭戴束發金冠耀目,身穿鎖子甲胄鮮明。
面如傅粉唇涂朱,眼似明星含怒意。
手持一桿方天戟,寒光閃閃逼人寒。
正是東海龍宮三太子,魔丸轉世敖丙!
敖丙踏浪而立,戟指哪吒,厲聲喝道:“哪來的野孩子!”
“竟敢在我東海撒野,攪擾龍宮安寧,還不快束手就擒!”
哪吒正玩到興頭上,被人打斷,甚是不悅。
他見敖丙年紀與自己相仿,卻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心下更是不服,叉腰回道:“小爺我在此玩耍,關你這長蟲何事?”
“這東海又不是你家的浴盆,我攪動一下又如何?”
敖丙聽他口稱‘長蟲’,更是怒火中燒:“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賊!看我拿你!”
說罷,也不再廢話,揮動方天畫戟,催動腳下浪頭,便朝哪吒刺來!
這一戟攜著水族神通,卷起千重浪,勢大力沉。
哪吒見他動手,不驚反喜:“來得好!正愁沒人陪我耍子!”
他雖未帶長兵器,卻絲毫不懼。
身形一晃,靈活地避開戟鋒,反手一拳就朝敖丙面門搗去。
這一拳看似簡單,卻蘊含靈珠神力,拳風呼嘯。
敖丙舉戟格擋,只覺得手臂一震,心中暗驚:“這娃娃好大的力氣!”
他不敢怠慢,施展龍族戰技,畫戟舞得如同雪花蓋頂。
又催動海水,化作無數水箭冰錐,鋪天蓋地射向哪吒。
哪吒哈哈大笑,身形如電,在戟影與水箭中穿梭自如。
時而用乾坤圈格擋,時而用混天綾攪散攻擊。
混天綾在海中更是威力倍增,紅綾過處,水箭冰錐盡數粉碎,浪頭也被撫平。
兩人就在這東海之上,浪濤之間,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一個是靈珠轉世,天生神力,玄功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