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龍族太子,魔丸附體,根基深厚。
直殺得:
浪涌如山驚海鷗,云迷霧鎖日光幽。
戟來拳往光影亂,綾飛圈舞神通遒。
一個是仙根道骨非凡品,一個是龍種魔胎氣運糾。
棋逢對手難分解,將遇良材各自謀。
敖丙勝在兵器趁手,水性精通,又有龍族秘法,攻勢凌厲。
哪吒則勝在身體靈巧,力量磅礴,法寶神妙,往往能以奇招化解。
兩人斗了約有半個時辰,翻翻滾滾百余回合,難分高下!
敖丙久戰不下,心中焦躁。
魔丸戾氣被戰意激發,隱隱有失控之勢。
雙眼泛起紅光,攻勢愈發狂猛,卻少了幾分章法。
哪吒也打出了真火,覺得這小長蟲著實難纏,開始琢磨著要不要動用乾坤圈砸他一下。
就在戰況愈發激烈,即將走向不可控之時,忽聽得海底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卻是龍王敖廣與應龍尊者見二人勝負難分,恐再斗下去兩敗俱傷。
或者提前引發不可測的變故。
故以龍吟傳訊,喚敖丙回去。
敖丙聽到龍吟,神智稍清,強壓下心中躁動,虛晃一戟,逼退哪吒,喝道:“今日且饒你一命!”
“若再敢來我東海搗亂,定不輕饒!”說罷,也不等哪吒回話,率領蝦兵蟹將,沉入海中,消失不見。
哪吒正打得興起,見對手突然退走,很是不滿,沖著海面喊道:“喂!那長蟲!怎地跑了?再來打過!”
喊了幾聲,海面已恢復平靜,只有波濤陣陣。
他雖覺不過癮,但經過這番打斗,也有些疲乏,加之記起師父不可輕易仗技欺人,惹是生非的叮囑。
便也收了混天綾,悻悻然駕風返回陳塘關去了。
他心中想道:“那小龍倒也有幾分本事,下次定要再找他分個高下!”
而海底龍宮之中,敖丙回來復命,兀自氣憤難平。
應龍尊者卻道:“侄兒不必懊惱?!?/p>
“今日一戰,已探得那哪吒虛實,果然厲害。”
“然你亦未盡全力,來日方長?!?/p>
“切記,魔丸之力,需在關鍵時刻動用,平日還需以龍族神通為主,莫要過早暴露根腳?!?/p>
敖廣也安撫幾句,心中卻對那哪吒的強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對未來的劫數,更是憂心忡忡。
……
另一邊,人族,朝歌。
王宮。
帝辛獨自居于深宮寢殿。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鋪陳開一片慘淡的銀輝。
幾日前,比干痛心疾首的怒斥,言猶在耳。
字字如驚雷,炸響在他被酒色與某種無形力量麻痹已久的心神深處。
梅伯濺血龍德殿的場景,更是不受控制地反復浮現。
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仿佛仍縈繞在鼻尖,令他陣陣作嘔。
他揮退了所有侍從,甚至連平日里最得寵的幾位宮娥也未能近身。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與冰冷包裹著他。
蘇妲己……那張傾國傾城,曾讓他沉醉不能自拔的臉龐。
此刻想來,竟莫名生出一絲恐懼。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近日的種種反常,性情大變。
乃至近日這失控的暴虐。
都與這位來自冀州的美人脫不了干系。
此時,后宮,已然成了蘇妲己的天下。
她的眼線無處不在,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內侍、宮女,似乎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其籠絡或控制。
帝辛毫不懷疑,若他此刻流露出任何對蘇妲己的懷疑。
或試圖召見比干,商容等重臣密議。
消息必定會瞬間傳到顯慶殿。
屆時,等待他的,恐怕不僅僅是溫言軟語的迷惑,更有難以預料的……風險。
這種受制于人,連心意都無法自由表達的憋屈感。
對于一位曾經雄心勃勃,乾綱獨斷的君王而言。
是比任何直言諫諍,都更難以忍受的恥辱。
他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絕對隱秘的所在。
一個連蘇妲己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勢力,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明正己心。
念頭轉動間,答案已經出現于帝辛的心頭。
‘王室宗祠’。
這是只有王室,才知曉其中奧妙的地方。
決心既定,帝辛不再猶豫。
他換上一身玄色常服,未帶任何儀仗,未帶任何侍衛,獨自前往宗祠。
侍衛和宮娥并未感到奇怪。
因為,每次宗祠上香,帝辛都是自己一個人去。
從不帶旁人。
這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蘇妲己的耳中。
因為最近帝辛一直在躲著自己,她對帝辛這突然之舉,自然是十分警惕。
可王室宗祠乃是商國氣運核心之地,沒有帝辛的陪伴,她和其余二妖,根本無法靠近。
至于其他人,無論是侍衛還是宮女。
沒有帝辛的命令,也都是不能靠近宗祠的。
不然,便會被宗祠守衛立即斬殺。
不知自己突然前往宗祠,已經引起了蘇妲己的警惕。
身手不俗的帝辛,很快便來到宗祠之前。
值守在宗祠外的甲士,見到大王深夜獨自前來,雖感詫異,但無人敢多問,紛紛跪地行禮。
帝辛面無表情,揮揮手令他們嚴守崗位,不得放任何人靠近。
而后推開那扇沉重,雕刻著玄鳥圖騰的漆黑木門,邁入了幽深的祠內。
“吱呀”一聲,大門在身后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祠內光線昏暗,只有長明燈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一排排層層疊疊,代表成湯歷代先王的牌位。
香煙裊裊,肅穆而壓抑。
帝辛并未在正殿停留,而是依照記憶,繞過巨大的祭壇,走向后方一條更為隱秘的甬道。
甬道向下傾斜,墻壁上鑲嵌著發出微弱熒光的明珠,照亮前路。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古老石材的氣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并不寬敞,卻彌漫著難以言喻神秘力量的石室。
石室中央,沒有牌位,沒有祭品,只有一座古樸的青銅祭壇。
祭壇之上,供奉著的,并非任何神祇塑像。
而是一根長約三尺,色如玄鐵、隱隱流動著五色光華的羽毛!
此羽看似平凡,卻散發出一種凌駕于凡塵之上,俯瞰眾生的至高氣息。
羽毛周圍,空間微微扭曲,有細微的五色神光如漣漪般蕩漾。
帝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
走到祭壇前,整了整衣冠,以最莊重的姿態,緩緩跪拜下去。
他開始在心中默念那段拗口晦澀的祭祀口訣。
每一個音節都古老而神秘,似乎并非人族語言,而是某種更接近大道本源的先天神文。
起初念得還有些生澀。
但隨著口訣的進行,他感覺自己的心神似乎與這石室,與這根羽毛,乃至與冥冥中某種宏大的存在,產生了微弱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