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自身的血脈,那傳承自成湯的人王之氣,被口訣引動,開始緩緩流淌,散發出淡淡的赤金色光暈。
這光暈與祭壇上羽毛的五色光華相互呼應,使得石室內的神秘波動愈發劇烈。
“……玄鳥降而生商,天命昭昭,護我社稷……”
“今有邪祟暗侵,王心蒙塵,子孫受辛,恭請圣靈顯化,撥云見日,正本清源……”
當最后一句口訣伴隨著他精純的人王氣血之力,融入祭壇之時,異變陡生!
那根靜止的羽毛猛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五色神光!
青、黃、赤、白、黑五色流轉,如同活物,瞬間照亮了整個石室,甚至穿透石壁,隱隱與朝歌城上空氣運玄鳥產生共鳴!
一股浩瀚、威嚴的意志,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緩緩蘇醒!
五色神光在祭壇上空匯聚、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道模糊卻威嚴無比的身影。
那身影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光和道則凝聚而成。
隱約可見其形似巨鳥,尾羽華麗綿長,周身繚繞著無物不刷,無堅不摧的五色神芒!
雖然只是一道化身留影,但其散發出的威壓。
依舊讓帝辛感到呼吸一窒,心生敬畏,仿佛在面對一位亙古存在的神圣。
光影凝聚的孔宣化身,雙眸如同兩盞璀璨的神燈,目光落在跪伏于地的帝辛身上。
一個宏大而淡漠,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直接在帝辛的心神深處響起:
“成湯子孫,殷商之主。”
“觀你氣運晦暗,心神搖曳,龍氣之中摻雜異樣妖氛,可是身遭邪魔侵染?”
帝辛聞聽此言,心中巨震,更是確認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他不敢抬頭,保持著跪姿。
以神念混合著無比懇切與焦慮的情緒,將心中積壓的疑慮。
蘇妲己入宮后的種種異常。
自己性情大變,朝堂失控打死梅伯,以及比干的怒斥等等。
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傾訴而出。
他言語懇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祖師明鑒!”
“……近日渾渾噩噩,猶如提線木偶,雖偶有清醒,卻如曇花一現,難以自持。”
“若不是王叔呵斥,點醒心靈。”
“恐怕今日……都無法堅持清醒,來見祖師。”
“那蘇妲己……絕非尋常女子,其身恐有驚天隱秘!”
“晚輩身為成湯之后,肩負社稷重任,不能坐視妖邪禍亂宮闈,顛覆江山。”
“懇請祖師施展無上神通,為晚輩解惑,指點迷津,救我殷商!”
訴說完畢,帝辛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心中期盼與恐懼交織。
石室內一片寂靜,只有五色光華流轉不息。
孔宣化身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感應、推演。
其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視本源。
帝辛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掃過自己的身體和神魂,讓他有一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良久,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了然與凝重:
“原來如此……”
“本尊已洞察根源。”
“迷惑你心智,侵蝕王朝氣運者,確非尋常。”
“那蘇妲己,乃千年妖狐借體成形,其背后……”
“更隱隱牽連到一位不可言說的存在之布局。”
“妖狐?!”帝辛雖然有所猜測,但得到祖師的親口確認,仍是驚駭欲絕。
“不錯。”孔宣肯定道。
“此妖狐精通魅惑之術,更得異寶和秘法加持。”
“其妖氣已與你之人王氣運糾纏頗深,故而能潛移默化影響你的心智。”
“你近日之暴虐,亦是妖氣引動你心中戾氣所致。”
孔宣化身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至于其背后……牽扯過大,此時告知于你,反而不美,徒增煩惱甚至殺身之禍。”
帝辛心中冰涼,連神通廣大的祖師都諱莫如深,那背后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不過,本座既已知曉此事,便不會放任不管。”孔宣化身話鋒一轉,“妖狐之術,在于惑心。”
“欲破其術,首在固守本心,清明靈臺。”
“本尊可暫借你一縷‘五色神光’本源之氣,護住你心脈神魂。”
“使妖氣難以再深入侵蝕,助你保持靈臺清明。”
說罷,那光影中分出一縷細若游絲,卻凝練無比。
蘊含著凈化與守護意味的五色光華,緩緩飄向帝辛,融入其眉心之中。
帝辛頓覺一股清流自頂門灌入,瞬間游走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昏沉粘滯的頭腦為之一清。
心中莫名的煩躁與暴戾之氣也被壓制下去許多。
眼神恢復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多謝祖師!”帝辛感激涕零。
“此氣只能護你一時,無法根除妖氣糾纏,更難以對抗其背后之力。”孔宣化身告誡道。
“你需謹記,日后遇事,尤其是涉及那妖妃之事,務必默運此氣,保持心神冷靜,三思而后行。”
“切不可再如當日般沖動易怒,授妖邪以柄。”
“晚輩謹記!”帝辛鄭重應下。
“此外,”孔宣化身沉吟道,“朝中如比干、商容等忠直之臣,乃國之棟梁,亦是破局之關鍵。”
“你雖難以明面聯絡,但可借祭祀、巡狩等正當理由,創造機會,予以暗示或暗中支持。”
“穩固朝綱,凝聚正氣,亦是抵御妖氛之道。”
“至于徹底解決之法……”孔宣化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室,望向了冥冥中的命運長河,“劫數已起,非一人一力可挽。”
“殷商氣運衰微乃是天定,然過程與結局,卻可因勢利導,留有變數。”
“你需耐心等待時機,或許……轉機就在那應劫而生之人身上。”
帝辛似懂非懂,但將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心中。
“本尊化身留影之力有限,難以久存。”
“今日之言,你需細細體會,慎之又慎。”
“切記,固守本心,隱忍待機。”孔宣化身的聲音開始變得縹緲。
璀璨的五色光影也逐漸黯淡。
最終重新收斂回羽毛之中。
石室內恢復了之前的寂靜,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帝辛摸了摸眉心,感受著那縷清涼的五色神光之氣。
又回想方才祖師所言,心中雖然依舊沉重,卻不再像之前那般迷茫和絕望。
他有了方向,有了依仗。
帝辛對著祭壇和那根羽毛再次深深一拜。
而后站起身,整理好衣冠,臉上恢復了屬于帝王的沉穩與威嚴。
眸子深處,也多了一絲隱忍與決絕。
他悄然離開宗祠,回到寢宮。
躺在榻上,帝辛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波瀾起伏。
蘇妲己……妖狐……背后的存在……應劫之人……
一個個詞匯在他腦中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