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勢,如棋盤交錯。
中央大陸的悄然復興,北海戰局的微妙變化。
皆在魔門這只無形大手的撥動下,朝著既定的方向,緩緩流淌。
有了北冥妖師宮暗中輸送的這批物資與‘援兵’。
北海叛軍首領袁福通頓覺壓力大減。
原本因資源匱乏而捉襟見肘的游擊戰術。
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變得愈發刁鉆狠辣。
那些由鯤鵬‘安排’過來的散修妖族,雖非妖師宮精銳。
卻個個都是在北地或洪荒其他地方摸爬滾打,生存能力極強的角色。
他們或精通冰系小術法,能制造小范圍暴風雪迷惑商軍視線。
或擅長土遁冰潛,可神出鬼沒地襲擊巡邏隊、破壞營柵。
甚至有些本體就是耐寒異獸,對極北地形有著天生的親和力,成為叛軍最好的向導和尖兵。
而北冥提供的符箓、丹藥,雖品階不高,卻極為實用。
辟寒符讓叛軍小隊能在嚴寒中長時間潛伏。
療傷丹藥降低了非戰斗減員。
一些特制的冰屬性靈材被煉入箭矢兵器,對商軍制式鎧甲造成了額外的凍蝕傷害。
袁福通本就是梟雄之姿,善于把握戰機。
得到這些補充后,他將麾下七十二路諸侯的兵力運用到了極致。
不再局限于小股騷擾,而是開始進行更具威脅的作戰。
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妖族援兵的特殊能力。
頻繁截殺商軍規模較小的運糧隊和斥候隊伍。
夜間驅使馴化的雪狼群和低階雪妖,配合妖族修士發動連綿不斷的襲擾。
令商軍夜不能寐,士氣持續低落。
甚至數次設下埋伏,利用突然掀起的冰風暴,重創了聞仲派出的幾支試圖清剿叛軍據點的偏師。
……
商軍大營內,聞仲面臨的困境愈發嚴峻。
戰線被拉得極長,補給線脆弱不堪,將士們疲于奔命,卻連叛軍主力的影子都難以捕捉。
北海的極寒環境本就極大地消耗著軍隊的戰斗力。
如今再加上這無處不在,防不勝防的游擊騷擾。
整個北征大軍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粘稠的泥潭。
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傷亡與日俱增,卻難以取得實質性的戰果。
聞仲雖道法高深,能憑借神通擊退小股敵人,甚至偶爾能斬殺一兩名妖族頭目。
但面對這種化整為零、依托地利、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的戰術。
也頗感無力。
他深知,若不能盡快找到叛軍主力決戰,或是切斷其真正的命脈。
這場北征很可能將被無限期地拖延下去,最終拖垮商朝的國力。
……
而就在北境風雪彌漫,戰事膠著之際。
陳塘關總兵府內,年方七歲卻已顯露不凡的哪吒,也并未閑著。
他天性活潑好動,精力旺盛。
太乙真人傳授的玄功略有所成后,更是耐不住總兵府的拘束。
這一日,他趁著父親李靖處理軍務,母親殷氏午憩。
又偷偷溜出家院,在偌大的總兵府內‘探險’。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府邸深處一間塵封已久的庫房。
這庫房存放的多是李靖祖上流傳下來的一些古物、兵甲,平日少有人至。
哪吒好奇心起,運起神力推開沉重的庫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房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雜物。
他四下翻撿,對那些銹跡斑斑的刀劍盔甲興趣不大,直到他的目光被墻角一個蒙著厚厚灰塵的長條木匣吸引。
那木匣材質非比尋常,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觸手冰涼。
哪吒用力掀開匣蓋,只見里面躺著一張造型古樸、通體黝黑、卻隱隱透著一股蒼涼煞氣的大弓。
旁邊還有三支同樣古樸,箭簇呈暗金色的長箭。
弓身之上,刻有古老的鳥獸紋路,還有兩個模糊的古篆。
正是上古時代,大巫后羿用以射落九日,拯救蒼生的那張神弓!
此弓因射日功德耗盡大半靈性,淪落凡塵。
被李靖先祖偶然所得,藏于庫中。
這三支箭,亦是復刻當年的金翎箭造成。
雖非射日所用的原箭,卻也蘊含非凡銳氣。
哪吒一見此弓,便覺與自身靈珠本源隱隱相吸,喜愛非常。
他孩童心性,哪管什么來歷禁忌,只覺得這弓又大又威武,正合自己使用。
哪吒天生神力,竟輕松將那張需要巨力才能拉動的神弓拿起,又取了一支金翎箭。
他跑出庫房,來到后花園一處空曠之地,學著記憶中兵士操練的模樣,彎弓搭箭。
也不知是神弓有靈,感應到其體內磅礴的靈珠之力。
還是他天賦異稟,竟無師自通地引動了弓內殘留的一絲射日煞氣與金翎箭的銳金之氣!
“嗡!”
弓弦震動,發出一聲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鳴響。
那支金翎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色流光,離弦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其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飛劍!
哪吒自己都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弓威力如此之大。
他眨了眨眼,看著箭矢消失的方向,只是覺得好玩,并未多想,又將注意力轉向了園中的蝴蝶。
……
金翎箭離弦之后,受哪吒無意間灌注的靈珠神力和射日煞氣牽引。
不偏不倚,穿越千山萬水,跨越數十萬里之遙,直射向骷髏山白骨洞!
骷髏山白骨洞,乃是石磯的道場。
石磯乃截教門人,得道多年的女仙。
雖非頂尖大能,卻也道行不淺。
此時,她座下一個奉命出洞采藥的童子。
剛走到洞外山崖處,便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金色流光貫穿胸膛。
當場魂飛魄散,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金翎箭余勢未消,深深釘入了白骨洞外的石壁之上,箭尾兀自顫抖不休,散發出凌厲的煞氣。
洞內石磯正在靜修,猛然感應到自家童子氣息湮滅,洞外煞氣沖天,頓時又驚又怒!
她身影一晃已至洞外,看到童子的慘狀和那支深深嵌入石壁的金翎箭,稍一感應,便從那箭矢上殘留的氣息,推算出來龍去脈。
“好個李靖!好個哪吒!竟敢縱子行兇,無故射殺我門下童子!”石磯勃然大怒。
“若不討個公道,我石磯還有何顏面立于天地間!”盛怒之下,石磯也顧不得許多,當即駕起遁光,殺氣騰騰直奔陳塘關而去!
……
而遠在乾元山的太乙真人,亦心有所感。
他掐指一算,臉色微變,暗道一聲:“禍事了!”忙駕云趕往陳塘關。
……
此時,哪吒尚不知道自己已經惹下滔天大禍,仍在李府中嬉鬧。
但與其伴生的乾坤圈和混天綾已經察覺到危機,隱隱散發光芒。
卻并未引起哪吒的注意。
當然,依照哪吒的性格。
即便引起了他的注意,很可能也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