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困擾敖丙的戾氣與躁動。
已被強大的龍族本源與堅韌的心神徹底壓制。
敖丙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深邃無比。
他起身,對應龍深深一拜:“多謝尊者護法再造之恩!”
應龍看著脫胎換骨的敖丙,滿意地點點頭:“侄兒不必多禮。”
“此乃你的造化,亦是龍族與魔門之幸。”
“如今你根基已固,魔丸之力亦可初步駕馭。”
“那哪吒再來,當有一戰之力矣!”
……
另一邊。
人族,朝歌。
帝辛自那夜于王族宗祠得孔宣玄鳥化身點撥。
又獲一縷五色神光本源之氣護住心脈神魂后。
雖表面上仍維持著與往日無異的作派,但內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縈繞心頭的迷霧被驅散,靈臺重歸清明。
往日種種荒唐暴虐之舉回想起來。
直令他汗流浹背,又驚又悔。
然而,帝辛深知,蘇妲己背后牽扯甚大。
連祖師孔宣都諱莫如深,稱之為“不可言說的存在”。
若自己驟然轉變,必會打草驚蛇,引來不可測的后果。
故而,他并未立即與蘇妲己翻臉,反而將計就計。
依舊時常留宿顯慶殿,對蘇妲己寵愛有加。
甚至比以往更顯‘依賴’,事事皆會溫言詢問其意見。
只是,這‘詢問’之中,卻暗藏玄機。
每當蘇妲己嬌聲軟語提出那些禍國殃民,排除異己的建議時。
帝辛便會悄然運轉體內的五色神光之氣。
心如明鏡,洞察其奸。
他不再像以往那般被魅惑心智,盲目聽從。
而是或委婉駁回,或陽奉陰違,或尋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將其擱置。
例如,蘇妲己欲建鹿臺,帝辛便以國庫空虛,當以民生為重推脫。
蘇妲己欲陷害某位忠直大臣,帝辛便明升暗降,將其調離朝歌核心,保全其性命。
蘇妲己初時并未察覺異常,只覺大王對自己依舊癡迷,只是偶爾似乎多了幾分‘主見’。
她嘗試以更厲害的媚術撩撥,卻發現帝辛雖表面沉醉,眼神深處卻總保有一絲難以撼動的清明。
這讓她心中暗自驚疑,卻又不敢確定,只得暫且隱忍,繼續觀察。
而在朝堂之上,隨著帝辛心志恢復,氣氛也為之一變。
那些原本因君王昏聵而噤若寒蟬的忠直之臣,如比干、商容等。
漸漸發現陛下的眼神不再渾濁,處理政務時雖仍會詢問‘蘇美人’之意,但最終裁決卻往往能回歸正軌。
不再像過去那般一味偏聽偏信。
雖未明言,但一股微弱的希望之光,開始在部分老臣心中重新點燃。
帝辛深知,要徹底扭轉朝局,必須清除蘇妲己安插在朝中的爪牙。
首當其沖的,便是諂媚逢迎,禍亂朝綱的佞臣。
費仲,尤渾。
此二人仗著他與蘇妲己的寵信和帝辛以往的‘昏聵’。
把持部分權柄,陷害忠良,收受賄賂。
早已是天怒人怨。
帝辛不動聲色,暗中命心腹搜集二人罪證。
一日朝會。
有大臣彈劾費仲、尤渾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欺壓良善等十數條大罪,證據確鑿。
若是往日,帝辛多半會因蘇妲己求情,或自身厭煩政務而置之不理,甚至責怪彈劾之臣。
然而這一次,帝辛端坐龍椅,面色沉靜地聽完奏報。
隨后猛地一拍案幾,怒斥道:“好個費仲!好個尤渾!”
“寡人以往被爾等巧言令色所蒙蔽,竟不知爾等如此膽大包天,禍國殃民!”
“此等蛀蟲,留之何用?”
不容蘇妲己暗中傳音阻止,帝辛當即下旨:“削去費仲、尤渾一切官職爵位,抄沒家產,將其二人革去官身,永不敘用!”
“立即逐出朝歌,流放邊陲,遇赦不赦!”
旨意一下,滿朝皆驚,隨即大部分忠臣心中暗自稱快。
費仲、尤渾面如死灰,癱軟在地,連哭喊求饒都忘了。
他們直到被侍衛拖出龍德殿,仍不敢相信,昔日對他們言聽計從的大王,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決絕。
蘇妲己在屏風后聽得此言,粉面含煞,卻又無法當場發作,只能強忍怒氣,心中對帝辛的疑竇更深。
清除了費、尤這兩個顯眼的禍害,朝堂風氣為之一肅。
帝辛趁熱打鐵,做了一件更令群臣乃至天下震動的事情。
他頒布了一道罪己詔!
詔書中,帝辛坦然承認自己近年來‘德政有虧,耽于享樂,聽信讒言,致使忠良緘口,奸佞當道’。
尤其對‘一時昏聵,致使忠諫之臣梅伯罹難’之事。
表示‘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他宣布為梅伯平反昭雪,以國公之禮厚葬于王陵之側,并厚恤其家人。
同時,詔令減免梅伯管轄之地百姓賦稅一年。
大赦非十惡之罪的囚徒,以示悔過自新、與民更始之意。
這道罪己詔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朝歌乃至整個商國引起了巨大反響。
百姓奔走相告,感念大王悔悟。
忠臣們老淚縱橫,覺得成湯江山又有希望。
就連一些觀望的諸侯,也對此舉表示贊賞。
當然,帝辛在罪己詔中,巧妙地將主要責任歸咎于‘聽信讒言’和自身‘一時昏聵’。
并未直接點破蘇妲己乃至其背后的存在。
既表達了悔意,穩住了局面。
又沒有立刻觸及最核心的威脅。
厚葬梅伯那日,儀式極其隆重。
帝辛親自扶靈,比干、商容等重臣皆縞素相送。
這場面,既是對死者的告慰,也是對生者的激勵,更是帝辛向天下表明自己撥亂反正決心的象征。
朝歌的天空,似乎因此清明了幾分。
王宮上空氣運玄鳥的虛影,那層縈繞不散的晦暗妖氛,雖未徹底消散,卻也不再如往日那般濃重。
帝辛站在高處,望著送葬的隊伍遠去,眼神復雜。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蘇妲己及其背后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后頭。
但此刻,他已不再是那個渾噩的傀儡,而是重拾意志的人王。
他必須小心翼翼地在這刀尖上行走,一邊維持假象,一邊積蓄力量,等待徹底掃清妖氛、重整河山的那一天。
而顯慶殿內的蘇妲己,撫摸著懷中那面能窺見宮外景象的魔鏡。
看著梅伯風光大葬的場景,以及帝辛那看似悲痛卻隱含堅毅的側臉。
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她感覺到,這個她本以為已牢牢掌控的男人,似乎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
一晃,數日過去。
朝歌城內。
隨著費仲、尤渾被貶,梅伯得以厚葬,罪己詔頒布。
一股久違的清明之氣,在王畿之地復蘇。
帝辛每日臨朝,雖依舊時常‘征詢’蘇妲己之意,但裁決政務漸復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