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商容等老臣頗感寬慰。
朝堂運轉也順暢了許多。
然而,帝辛深知,朝堂之弊易除,卻天下之勢難撫。
過去數年間。
他沉溺酒色,荒廢朝政。
對四方諸侯的朝覲、奏報,多置之不理,已然使得王權威信大損。
更兼北海袁福通叛亂日久。
聞仲太師率領商朝精銳平叛,卻被困于北境苦寒之地,遲遲無法平定。
這無疑給了一些本就心懷叵測的諸侯,一個極壞的信號。
成湯江山,似乎并非那么穩固了。
四方屬地,暗流涌動,異心滋生。
此乃社稷心腹大患。
這一日。
帝辛于龍德殿召見心腹重臣。
除了比干、商容,還有武成王黃飛虎。
帝辛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下眾臣,沉聲道:“近日寡人靜思己過,深感以往怠慢四方,致使王化不行,諸侯離心。”
“尤其北海之亂未平,恐天下諸侯心生觀望,乃至不臣之念。”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比干聞言,頷首道:“陛下圣明,能見及此,實乃社稷之福。”
“如今朝綱初振,正宜宣示王威,安撫四方,使諸侯知陛下悔過自新,重振朝綱之決心。”
商容亦道:“老臣附議。”
“當務之急,需穩定諸侯之心,使其知朝廷權威仍在,北境之亂不過疥癬之疾。”
黃飛虎雖武將出身,卻也通曉大勢,拱手道:“陛下,北境戰事膠著,確易引人窺伺。”
“若能示天下以強,或可震懾宵小,亦可減輕聞太師在北方的壓力。”
帝辛見眾臣意見一致,心中定計,道:“既然如此,寡人決意,召四方大諸侯入朝歌覲見。”
“一來,寡人久未見他們,可敘君臣之誼。”
“二來,可設宴犒勞,以示撫慰。”
“三來,亦可借此機會,與眾卿家共商國事,尤其是北境戰事及往后數年天下發展之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傳寡人旨意。”
“命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
“四大諸侯即刻啟程,攜其嫡系家眷,入朝歌朝覲!”
“寡人要在顯慶殿設盛宴,與諸位愛卿共聚!”
“攜家眷”三字,意味深長。
既是示恩,亦有為質之意,足以讓四大諸侯仔細掂量。
旨意一出,迅即通過快馬驛道,傳向洪荒四極。
……
東魯之地。
東伯侯姜桓楚,乃姜王后之父,帝辛岳丈。
素來忠心耿耿。
接到旨意。
雖對帝辛近年所為頗有微詞,但見旨意中言辭懇切,又有女兒在宮中。
自是毫不猶豫,立即整頓車駕,帶著兒子姜文煥等家眷,啟程赴朝歌。
……
南疆。
南伯侯鄂崇禹,性格剛烈。
他對帝辛過往昏聵行為極為不滿,境內摩擦時有發生。
接到旨意,鄂崇禹召集幕僚商議。
有謀士認為此乃帝辛試探,恐有陷阱。
亦有認為此乃緩和關系、表明立場的機會。
鄂崇禹權衡再三,覺得若不去反顯得心虛。
且可親自觀察朝歌虛實,遂決定帶領部分家將及兒子鄂順,前往朝歌。
……
西岐。
西伯侯姬昌,仁德布于四方。
善演先天之數,早已洞察天機。
他知商運將衰。
接到旨意,立即屏退左右,于密室中推演八卦。
卦象顯示此行兇險暗藏,然亦有一線生機。
他深知帝辛此舉名為宴會,實為震懾試探。
若抗旨不遵,立刻便是刀兵之禍。
思索良久,姬昌長嘆一聲,吩咐次子姬發留守西岐,代理國政。
自己則帶著長子伯邑考等少數親隨,坦然上路。
一路之上,他教化百姓,宣揚德政,更顯其仁君風范。
……
北地。
北伯侯崇侯虎,其轄地靠近北海。
與袁福通勢力頗有曖昧不清之處。
接到旨意,他心中驚疑不定。
一方面擔心帝辛秋后算賬,另一方面又恐不去會立刻被定為叛黨。
與手下密謀后,他決定前往。
但暗中命令心腹加強邊境戒備,并與北海叛軍保持更隱秘的聯系,以備不測。
四方諸侯,懷著不同的心思,從洪荒各地,向著朝歌城匯聚而來。
他們的車隊儀仗,跨越千山萬水,引得沿途百姓駐足觀望,也牽動了天下無數勢力的神經。
……
朝歌城內,帝辛早已下令整飭宮苑,準備盛宴。
顯慶殿張燈結彩,一派奢華景象。
然而,在這繁華背后,卻是暗流洶涌。
蘇妲己對帝辛突然召見四大諸侯心生警惕。
暗中吩咐雉雞精、琵琶妖密切關注,試圖從中攪局。
比干、黃飛虎等人則期盼借此機會,真正穩定大局。
而帝辛自己,則穩坐深宮,一面維持著對蘇妲己的‘寵愛’,一面冷靜地布下棋局。
他要借這次諸侯朝覲,好好看一看這天下人心,也為自己下一步的謀劃做好準備。
……
很快,數十日過去。
四大諸侯到達朝歌。
王宮,顯慶殿內。
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帝辛設宴款待四方諸侯,表面上一派君賢臣恭,其樂融融的景象。
瓊漿玉液,珍饈美饌,歌舞升平,似乎象征著成湯江山的穩固與繁榮。
東伯侯姜桓楚身為國丈,舉止沉穩,言談間充滿對王室的忠誠與對北境戰事的關切。
南伯侯鄂崇禹雖性子剛直,但在這種場合也保持了臣子的禮節。
只是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對奢華宴飲的不以為然。
西伯侯姬昌則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談吐間引經據典,彰顯仁德風范,令人如沐春風,連帝辛都不禁暗自贊嘆其氣度。
然而,輪到北伯侯崇侯虎時,氣氛便有些微妙。
崇侯虎言辭閃爍,對北海戰事的評價含糊其辭。
既不敢明確指責袁福通。
對朝廷平叛的‘艱辛’表示慰問時也顯得言不由衷。
甚至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北地苦寒,物資匱乏的些許抱怨。
其心虛與不安,落入了帝辛的眼中。
他面上依舊帶著笑意,頻頻舉杯,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北伯侯的轄區與北海叛軍地盤接壤,其態度至關重要。
如今觀其言行,縱未明言反意,但首鼠兩端,心懷鬼胎之態已露!
若他當真暗中與袁福通勾結,甚至公然反叛……
帝辛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宴會持續至深夜方散。
帝辛借口酒醉需要歇息,并未留宿任何妃嬪宮中。
他回到自己的寢宮,屏退左右,獨自在殿內踱步。
北伯侯閃爍的眼神和含糊的言辭如同魔咒般在帝辛腦中回蕩。
“不行,此事必須與武成王商議!”
黃飛虎不僅勇武,且對大局有清晰認識,是眼下最能信任的軍事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