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回金霞洞,為師當傾囊相授。”
于是,玉鼎真人便帶著楊戩,駕起云光,回轉道場。
……
北海冰原。
聞仲大軍如旋風般撤離后,留下的權力真空,迅速被窺伺已久的勢力填補。
叛軍首領袁福通,起初對商軍的突然撤退還心存疑慮,恐是誘敵深入之計。
但接連數(shù)日的斥候回報,均證實,商軍確已遠遁。
且丟棄了大量輜重營寨。
他這才確信,天賜良機已然降臨!
“哈哈哈!天助我也!聞仲老兒也有今天!”袁福通在其簡陋充滿蠻荒氣息的帥帳內,放聲狂笑,聲震屋瓦。
他立即點齊兵馬,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藏身的雪原深處涌出。
北軍幾乎未遇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迅速席卷了北境邊緣,原本由商軍控制的廣大區(qū)域。
城池、關隘,望風而降者甚眾,不愿降者則被叛軍鐵蹄輕易踏平。
轉眼之間,袁福通的勢力范圍急劇膨脹。
其控制的領土,與剛剛舉兵反叛的北伯侯崇侯虎的轄地全面接壤。
形成一片廣袤的北方割據(jù)勢力。
地圖之上,原本屬于商朝的北疆,此刻已大半易主。
只剩下聞仲正與北伯侯纏斗的那一小片狹長區(qū)域,尚在激戰(zhàn)。
站穩(wěn)腳跟后,袁福通并未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深知,北伯侯崇侯虎的突然反水是關鍵轉折。
但此人是被迫造反還是另有所圖。
其麾下兵馬戰(zhàn)力如何,能否長期合作,皆是未知數(shù)。
眼下雙方雖是‘友軍’,共同對抗商朝,但未來利益如何分配,主導權歸誰,仍需盡早厘清。
于是,袁福通精心挑選了一名能言善辯,且精通北地風土人情的親信作為使者,攜重禮一封,前往北伯侯軍中。
信中極盡恭維之詞,盛贊崇侯虎‘深明大義’、‘反正歸真’。
是北地豪杰的楷模。
并誠摯邀請北伯侯移駕,前往‘袁軍’新占領的北境核心險要之地……寒冰城。
‘把酒言歡,探討未來北地局勢,共商抗商大計’。
寒冰城,原是商朝在北境的重要屯兵之所。
城高池深,易守難攻。
如今已落入袁福通之手。
選擇此地會晤,既有展示實力的意味,也暗含幾分主場優(yōu)勢的考量。
此刻的北伯侯崇侯虎,正率軍與聞仲進行著艱苦的纏斗。
聞仲用兵如神,雖處于被動,但每次反擊都讓北伯侯軍損失不小。
崇侯虎內心叫苦不迭。
他本意只是拖延,并不想與聞仲死磕。
奈何蘇妲己的命令,和兒女的性命如同枷鎖,逼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打下去。
接到袁福通的邀請信,崇侯虎心情復雜。
他深知袁福通乃虎狼之輩,與此人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但眼下,自己已無反顧之路,朝廷視他為叛逆,聞仲欲除之而后快。
若再失去袁福通這個‘盟友’,他將徹底孤立無援。
況且,蘇妲己也必定希望他與袁福通聯(lián)合,給商朝制造更大的麻煩。
權衡再三,崇侯虎決定赴約。
他回復使者,約定三日后于寒冰城會面。
隨后,他加緊了對聞仲的騷擾攻勢,做出誓死阻擊的姿態(tài)。
實則暗中安排心腹,準備一旦與袁福通達成協(xié)議,便設法脫離與聞仲的接觸,保存實力。
……
三日后。
寒冰城內,雖經戰(zhàn)火,但袁福通已命人稍作修繕,不算簡陋。
城主府內擺開了宴席。
雖是北地苦寒,物資匱乏,但席間也不乏烤全羊、烈酒等物,顯得頗有聲勢。
袁福通高居主位,其麾下七十二路諸侯中的幾位巨頭作陪。
崇侯虎僅帶百余名親衛(wèi)入城,心懷忐忑地步入大殿。
兩位北方梟雄,終于在這樣一種微妙的形勢下會面了。
一個是從底層掙扎而起,野心勃勃的叛軍首領。
一個是出身貴族,被迫反叛的邊疆大吏。
炭火盆驅散了身體之外,北地滲入骨髓的寒意。
卻驅不散兩位梟雄心中各自的算計與警惕。
酒過三巡,表面的寒暄與恭維過后,談話終于進入了核心議題。
這打下來的北境江山,該如何劃分。
未來又該如何應對商朝必然到來的報復。
袁福通放下酒碗,抹了把絡腮胡上的酒漬,目光灼灼地看向崇侯虎:“侯爺,如今你我同坐一條船,這船往哪兒開,可得先說清楚。”
“聞仲雖退,商朝根基未損,遲早要卷土重來。”
“不知侯爺有何高見?”
崇侯虎心中早有腹稿,但面上卻露出沉吟之色,緩緩道:“袁首領快人快語。”
“如今形勢,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商朝勢大,單憑你我任何一方,都難與之長久抗衡。”
“唯有聯(lián)手,方有一線生機。”
“聯(lián)手自然要聯(lián)手,”袁福通身體前傾,追問道,“但這地盤、這兵權、這往后誰說了算?”
崇侯虎知道關鍵來了,他深吸一口氣,道:“袁首領起于微末,縱橫北地,麾下兒郎勇悍,熟悉雪原戰(zhàn)法,此乃貴軍長處。”
“而崇某,雖不才,卻也有根基之地,糧草補給、甲胄兵器,與南方某些勢力也有隱秘渠道聯(lián)系。”
“雙方各有所長。”
他頓了頓,觀察著袁福通的反應,繼續(xù)道:“依崇某愚見,不若東西為界,公分北地。”
“其中,以‘黑水河—狼牙山脈’為界,以東直至冰原深處,原袁首領活動區(qū)域及新占之地,盡歸袁首領所有。”
“以西,連同崇某原有封地及此次共同奪取的西南諸城,歸崇某管轄。”
“如此,你我東西并立,互為犄角,各有戰(zhàn)略縱深。”
他提出的這條分界線,看似平分秋色。
實則將更為苦寒,地域更廣闊但開發(fā)程度較低的東部劃給了袁福通。
而將相對富庶、城池更多、更靠近中原的西部留給了自己。
這既滿足了袁福通擴張的欲望,也保全了崇侯虎的核心利益。
袁福通瞇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當然看出了崇侯虎的算計。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東部雖苦寒,卻是他的老巢,根基深厚,且地域廣闊,更有發(fā)展?jié)摿Α?/p>
而西部靠近商朝核心區(qū),未來承受的軍事壓力必然更大,讓崇侯虎頂在前面,未必是壞事。
更重要的是,他麾下多為適應極寒的部族,驟然進入溫暖些的西境,反而可能水土不服。
“哈哈哈!”袁福通突然大笑起來,“好!就依侯爺之言!”
“以黑水河—狼牙山脈為界,東西分治!”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既為同盟,便需立下規(guī)矩。”
“其一,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與商朝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