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萬魂戮魄幡被華蓮燈克制。
崇侯虎生死不明,軍心已亂。
再戰下去,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撤!快撤!”巨妖不甘地嘶吼一聲,雙翼狂扇,卷起妖風,護住殘余妖兵與袁福通等首腦,朝著北冥方向狼狽遁逃。
主帥潰逃,北境聯軍兵敗如山倒,丟盔棄甲,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追!收復失地,直搗崇城!”聞仲豈肯放過如此良機。
手中金鞭一指。
商軍與截教弟子乘勝追擊。
如同猛虎下山,一路勢如破竹。
接連收復十余座被叛軍占據的城池。
兵鋒直指北伯侯的老巢……崇城。
經此一役,落魂原伏尸數十萬,血流漂櫓。
聞仲憑借截教弟子之助與自身謀略,大破北境聯軍與北冥妖族,斬敵數萬,俘獲無算,威震北疆。
北境戰局,瞬間扭轉,商朝頹勢為之一振。
消息傳回朝歌,帝辛大喜,重賞三軍,并興建了十座截教道觀。
……
寒冰城。
此城坐落于北境極寒之地,倚靠萬丈玄冰山脈而建。
城墻皆以萬載寒冰混合玄鐵鑄就,高聳入云,墻體光滑如鏡,尋常修士難以攀越。
城頭旌旗在凜冽罡風中獵獵作響,旗面凝著一層白霜,守城士卒皆裹著厚厚裘皮,口鼻間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整座城池宛如一頭蟄伏在冰雪中的巨獸,散發著亙古不變的森寒氣息。
這里,是北境第一雄城,亦是抵擋商軍兵鋒進入北方極寒之地的最關鍵屏障。
城主府內,暖玉鋪地,炭火熊熊,卻依舊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內室榻上,北伯侯崇侯虎面如金紙,氣若游絲,胸腹間一片焦黑,隱隱有雷光殘留,破壞著他的生機。
數名須發皆白的老醫師輪流診脈后,皆面露難色。
最終為首一人顫巍巍地向袁福通稟報。
“袁公……侯爺傷勢……”
“唉,五臟俱損,經脈盡碎,更有霸道雷勁盤踞不去,不斷侵蝕魂魄……”
“非我等凡俗醫道所能挽回。”
“若非侯爺本身修為不俗,又得異寶護住心脈一線,早已……”
“如今,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袁福通聞言,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比外面的冰雪還要慘白。
他一把攥住老醫師的衣襟,目眥欲裂:“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若侯爺有何不測,我要你們統統陪葬!”
如今,崇城已經陷入包圍。
一旦崇城陷落,聞仲必定攜大勝之威進攻寒冰城。
屆時,面對士氣如虹的商軍,寒冰城陷落,也是朝夕之事。
而寒冰城可是北境七十二諸侯的根基之地。
是他袁福通的立錐之地。
所以,唇亡齒寒之下,必須保住崇城。
而想要保住崇城,便必須保住崇侯虎的命。
不然,面對八十萬商軍。
若無北伯侯這面旗幟穩定軍心,整合北境各方勢力。
單憑他袁福通,和那些心思各異的妖族,根本沒有勝算。
揮退瑟瑟發抖的醫師,袁福通在暖閣內焦躁地踱步,如同困獸。
炭火噼啪作響,映得他臉上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帶著蠻荒暴戾氣息的妖風悄無聲息地卷入室內。
炭火為之猛地一暗。
只見一名身著玄黑羽衣,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于房中。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袁福通都感到神魂戰栗。
正是北境叛軍中北冥妖族的實際掌控者,妖師宮的真正核心,寒泉鴉妖,冷泉。
“袁將軍,因何煩惱?”沙啞低沉的聲音自兜帽下傳出。
袁福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將崇侯虎的傷勢和自己的憂慮說出。
冷泉聽罷,兜帽微動,似在‘看’向榻上的崇侯虎。
片刻后,他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低笑:“肉身瀕死,魂魄將散……凡人醫術,自然無力回天。”
“不過……”
冷泉話音一頓,袁福通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我北冥妖族,有一秘法,或可為他續命。”
“引上古大妖‘冰魄玄龜’之精血,混合北冥玄煞,重塑其心脈,穩固其神魂。”
“只是……”
“此法一旦施展,他便不再是純粹人族,其血脈將與人妖之力混雜,化為……”
“半妖之軀。”
“從此,生死皆系于我族之手,你可愿意?”
“半妖……”袁福通瞳孔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這意味著崇侯虎將徹底淪為妖族的傀儡。
但眼下,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是看著崇侯虎立刻斃命,勢力崩解,還是讓他以半妖之軀‘活’下來,保住這面旗幟?
只猶豫了不到三息,袁福通眼中便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然,他重重抱拳,躬身道:“但憑施為!”
“只要能保住侯爺性命,一切……皆可!”
“善。”冷泉微微頷首。
他緩步走到榻前,伸出枯瘦如鳥爪的手,取出一個墨玉小瓶。
拔開塞子,一股極寒且古老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以爾精魂為引,以北冥玄煞為橋,融!”
冷泉低喝一聲,墨玉瓶中一滴深藍色,仿佛凝聚了萬古寒冰的精血飛出,懸浮在崇侯虎眉心。
同時,他另一只手虛按在崇侯虎焦黑的胸口,磅礴的北冥玄煞如潮水般涌入。
與那殘留的雷霆之力激烈沖突。
發出“滋滋”異響。
崇侯虎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扭曲的神色,皮膚下隱約有藍黑色的妖紋蔓延。
那滴玄龜精血緩緩沉入其眉心,一股蠻荒、冰冷、強大的氣息自他體內蘇醒。
……
而在另一邊。
陳塘關。
哪吒與敖丙交戰時產生的外傷已經消失。
但心中的傷,卻是難以治愈。
每當夜深人靜,敖丙的身影,那摧枯拉朽般破去他所有手段的畫面,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實力,懷疑自己過往的驕傲是否只是坐井觀天。
一絲暴戾、焦躁的情緒開始滋生。
隱隱有心魔誕生的跡象。
哪吒常常獨自一人立于庭院之中,望著東方大海的方向,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往日的飛揚跳脫從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郁與執拗。
“我的法寶……我的神通……為何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若不能勝他,我哪吒,還有何顏面立于天地間?!”
幾經痛苦的思索,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堅定。
留在陳塘關,依靠自己,恐怕終生難雪此恥,甚至可能被這魔氣與心魔徹底毀掉。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而能給他這一切的,唯有他的授業恩師……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