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師云藥順利出關,精神飽滿,氣息比之前更為凝練了幾分。
他與葉秋、陳詩云聚在后山一處涼亭內,商討著菩提秘境的事宜。
師云藥神色認真地說道:
“還有兩日秘境便會開啟。
根據以往的經驗,我等會被隨機傳送進入秘境。
所以,傳送的時候,我們須在一起,以免被傳送到不同區域。
進入之后,我們先在外圍探索,再圖深入。”
葉秋與陳詩云皆是點頭,仔細聽著師云藥的安排。
就在這時,兩道倩影裊裊娜娜地走向不遠處的荷花池。
正是顏蕓與柳玄音。
兩女似乎只是隨意散步,欣賞著池中盛放的各色荷花,并未看向涼亭這邊。
葉秋眼角余光瞥見二人,心中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依舊聽著師云藥講話。
突然,荷花池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似乎帶著濃濃的憂愁。
只見顏蕓望著池中搖曳的荷花,黛眉緊蹙,絕美的側臉上布滿了陰霾。
一旁的柳玄音見狀,適時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涼亭內的三人清晰聽見:
“顏妹妹,好端端地賞花,為何突然嘆氣?
是有什么心事嗎?”
顏蕓聞言,又是幽幽一嘆:
“唉,我是在擔憂我的王師兄……”
柳玄音詢問道:
“王師兄,他怎么了?
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
顏蕓咬著唇,苦笑道:
“還不是被我那個大逆不道的師侄葉秋所害!
王師兄因為他那逆徒犯下的大錯,受到牽連。
如今,他已被廢去一身修為,貶至古幽,淪為任人驅使的奴隸了。
想想便覺得心酸。”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驟然在葉秋的心頭炸響。
顏蕓所言的王師兄應該就是他的師尊王宣慶。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來自葉秋手中。
他手中茶杯的杯壁上瞬間蔓延開一道裂痕。
雖然并未碎裂,但那突兀的聲音惹來了師云藥和陳詩云疑惑的目光。
只見葉秋臉上的淡然之色瞬間消失無蹤,神色凝重起來。
但,他反應極快,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師云藥問道:
“楊道友,你怎么了?
這茶不合口味?”
陳詩云也好奇地看向葉秋,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葉秋搖了搖頭,道:
“并非如此,只是突然想起一件瑣事,有些走神罷了。”
而兩人的詢問聲也驚動了兩女。
顏蕓聽到師云藥的聲音,唇邊勾起一抹淡笑。
定然是剛才此人有所失態,故而師云藥有此一問。
而他之所以失態應該是聽到了自己的話。
柳玄音又問道:
“顏妹妹,那你可曾打聽到你王師兄的消息?”
顏蕓輕嘆道:
“我受師尊的吩咐來到古幽打探。
雖然暫時有他的下落,但是我無法營救,只能拜托李公子。”
柳玄音拍了拍顏蕓的肩膀,道:
“希望如此,我們還是走吧。”
隨后,兩女已經離開了。
葉秋望著兩人離開,心中一動。
看來這兩女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故而來到這里,試探自己。
若是一般的試探,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只是此女提及王宣慶,那是自己的師尊。
當年倘若不是他,自己如何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自己這一脈與顏蕓所在的六脈素來不和。
自己的師尊縱然是死了,她也不會關心,只會漠然視之。
剛才那番話卻透著關切之意,一副假惺惺的,顯然是來試探。
若是王宣慶真被廢掉修為,淪為奴隸,此事多半跟他有關。
他心中如何不著急?
若是心中毫無波瀾,與草木何異?
可是眼下他也不好找顏蕓當面詢問,那豈不是不打自招了。
只能等秘境之事過去再說。
倘若師尊真的被廢掉修為,淪為奴隸,他絕對不會放過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冤有頭,債有主!
他必定將要將幕后之人殺得血流成河。
陳詩云看到兩女離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道:
“那個顏蕓,我知道,乃是大仙觀的弟子。
她口中的師侄,我認識,也見過,正是葉秋。”
師云藥聞言,露出一抹詫異之色,問道:
“陳師妹,你還認識葉秋?”
葉秋之名,自然也響徹古幽。
他知道,也很正常。
陳詩云別有深意地瞥了眼身邊的葉秋,道:
“當初,家族之中有人故意排擠我。
爺爺無奈之下將我送到了淵國的海川定神院避禍。
我在海川定神院,與其打過交道。”
頓了頓,她抿了抿嘴,問道:
“楊道友,不知道你對葉秋可有所耳聞?”
葉秋一怔,淡淡道:
“倒是聽說過而已。
沒想到陳小姐居然與其有些淵源。”
陳詩云笑了笑,道:
“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我這個交情了。”
此刻,她心中對這位“楊道友”的身份起疑。
其實,從見到他第一面,她心中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在哪里見過。
只是她實在是想不起來。
這兩女的到來,別有一番深意。
似乎是有意透露一些話,告訴別人。
而她、師云藥與兩女并無接觸,也不曾打過交道。
那兩女說的那番話,應該是故意說給這位楊道友聽的。
再聯想那顏蕓的身份,以及她提及的王宣慶,那這位楊道友的真實身份就不難猜測了。
感受到陳詩云那清眸里蘊藏的笑意,葉秋心中一動。
這情況不妙!
陳詩云怕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想來陳詩云也應該不會泄露出去。
只是,顏蕓和柳玄音這兩女乃是變數,恐怕會以此要挾自己,或是將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可是自己眼下也不能動手殺了她們,清除后患。
商議完畢后,葉秋心中思緒紛雜,面上卻不動聲色,與師云藥、陳詩云二人告別,回到客院。
當他推開自己客院木門時,腳步卻不由一頓。
只見院落中央,一道倩影正背對著他,亭亭玉立,月光的清輝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聽到開門聲,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少女臉龐。
她嘴角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開口道:
“葉師侄,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