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說:“是不是趙先生送的?”
“不清楚,不過應該是?!?br/>“不是應該,就是,一定是趙先生送的,趙先生很浪漫,和您結婚這么久了,還會送花?!?br/>趙靳堂的儀式感不是經常有的,周凝平時也不注意,什么情人節什么七夕節的,要不是網上到處都有商家營銷廣告,她壓根不會注意。
更別說給趙靳堂儀式感了。
她看日歷,以為又到什么情人節了,一看,沒過節,所以為什么忽然給她買花了,她沒想明白。
不過她還是很開心找來花瓶把花插上,細細修剪,擺在架子上。
不得不說,大部分女生還是喜歡花的。
周凝也免不了俗。
她想送趙靳堂禮物,都不知道送些什么,物質上的都不缺,花也不適合送,那就送他畫好了。
她忽然想起來,認識戀愛和結婚那么多年,都沒有送過他一幅畫,她請阿姨幫忙照顧小家伙,她來到樓上的工作間。
坐在畫架前,周凝拿起畫筆構思起草,她畫的是剛遇到趙靳堂時的樣子,那晚公交站臺,他撐著傘下車,走到她跟前,就是這樣子,他們認識了,相遇了,在一起了。
一切故事都是從那個晚上開始。
直至現在。
他們相愛了這么多年,痛苦過怨恨過分開過,但還是相愛的,分開那幾年,彼此心里都有對方,就沒有一分一秒是忘記了。
趙靳堂這個人不愛拍照,除了結婚那時候拍了幾套婚紗照,平時里,他壓根就不拍,手機里只有她的照片,還都是他偷拍的。
周凝畫了兩天,終于畫完了。
等趙靳堂回來就能看到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周凝有些忐忑。
……
周凝周末意外接到盛黎的電話,說:“嫂子,你有空嗎?”
“有空,怎么了?”
“我想請你吃頓飯,方便嗎?”
“什么時候?”
“晚上?!笔⒗枵f。
周凝應了下來,說:“好,那就晚上吧。”
“等會我把地址發給你?!?br/>盛黎熱情說道。
“好的,那晚上見?!?br/>周凝晚上沒帶小家伙一起過去,她讓阿姨在家里照顧孩子,她一個人去的,見到盛黎后,就問她最近過得怎么樣。
盛黎說:“還好?!?br/>“我之前聽說你要出國了,準備得怎么樣?”
“還行?!笔⒗栉罩?,笑容有些勉強,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周凝察言觀色,溫柔詢問:“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怎么了嗎?”
“確實有一點點。”盛黎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就是很糾結,“嫂子,我們認識也算有陣子了吧?!?br/>“嗯。”周凝點點頭,確實是有陣子了。
盛黎喝了口水,很認真想了很久,說:“我實在有點不知道該找誰說,所以找了你,我表姐因為一些誤會,現在對我有不小的意見,我沒敢去找她,想來想去能找的人只有你了?!?br/>周凝說:“你說吧。”
盛黎還是萬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說,“這陣子發生很多事情,我媽不是要送我出國嗎,然后我壓力很大……”
“是有一點壓力的。”
“嫂子,你現在討厭我嗎?”
盛黎一句話就把周凝問住了,她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失控,錯愕住了,好半晌不知道該說什么。
太難為了。
她說實話不是,不說實話不是,左右難為。
盛黎看出她的糾結和猶豫了,說:“你已經回答我了?!?br/>“我……”周凝欲言又止,還是不知道說什么。
盛黎說:“不用見外,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完全理解你不喜歡我,很正常。我表姐應該都和你說了吧,你都知道了吧?”
周凝咬了咬嘴唇,她手心都冒出冷汗來了,說:“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我都知道?!笔⒗璐驍嗨?,“我有自知之明,雖然不知道表姐具體和你說了什么,不過我也能猜到了?!?br/>周凝說:“你還年輕,還小,一切還有挽回的地方,這……”
“我得承認,我是有點虛榮的?!?br/>周凝:“……”
盛黎下了決心,說:“其實這陣子我心里憋著很難受,我媽肯定沒辦法說的……”
“我得罪表姐之后,心里一直很愧疚,很過意不去,真的,我之前又拉不下臉來,我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就是礙于面子,怕丟人,非常難受。”
周凝手心都有冷汗了。
盛黎猶豫著說:“之后有一天我去喝酒,喝著喝著就碰到了一個男的,那個男的也姓趙,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趙家的私生子。”
周凝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說:“趙燁坤?”
“嗯?!笔⒗柚刂攸c頭。
周凝沒想到這里面還有趙燁坤的事,她問盛黎:“他找上你了?知道你嗎?”
這正是盛黎要說的事,她低了低頭,目光低垂,沉默片刻片刻,說:“我一開始不知道,后面才趕緊他好像一開始就知道的。”
“一開始就知道嗎?”周凝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嗯,我也不能太確定,反正就和他見過幾次,吃過飯,約過會,然后他要我幫他做點事,我當時沒感覺,可是回去左右一想,越想越不對勁……”
盛黎說著說著都有些害怕了,說:“你不知道,我后面還和他接觸,以為他人挺好,當時我也有點掉以輕心了,他叫我做了一些事,我就去做了……”
“你做了什么事?”周凝疑惑問道,看盛黎的表情,她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會這種反應。
盛黎就說:“他要我去打聽你們的事,然后及時給他匯報?!?br/>“大打聽我們的?”周凝說:“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br/>“意思就是要我破壞表姐和表姐夫的關系,我沒想破壞的,我知道我沒有這本事……”
盛黎心里已經夠亂了的,她也很害怕,心里非常難受,一下子沒了主心骨,亂了神,想到哪里說哪里。
周凝安撫她:“你先喝杯水冷靜一下,慢慢說?!?br/>不然她真聽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盛黎就說:“嫂子,我覺得你人很好,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但是沒想到那個趙燁坤居然……”
周凝冷汗岑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說:“你不要著急,慢慢說,別慌。”
盛黎死死咬著嘴唇,說:“他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我和表姐的矛盾,就慫恿我,去勾搭表姐夫,上個月,表姐夫出差,趙燁坤就要我過去,給我喝了東西……”
“然后呢?”
“然后我醒過來的時候,表姐夫在旁邊,他非常生氣,我第一次見到他那么生氣……”
周凝頭都要炸了,說:“你說的是沈宗嶺?”
“對,沈宗嶺?!?br/>周凝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你們……”
“我不知道,我睡著了,我沒有意識,也沒有記憶,表姐夫說什么都沒有,但是……”盛黎咬著嘴唇,“但是趙燁坤知道了,他說手里還有照片,要告訴我爸媽,要我乖乖聽他的話,不然……”
“自從事情發生之后,我一直戰戰兢兢的,怕他告訴所有人,我就只能聽他的……”
“沈宗嶺呢?他那邊怎么說?”
“表姐夫要我不能說出來,誰都不能,不然他會弄死我?!?br/>周凝是真的不敢相信,主要這件事太突然了,她需要時間消化,完全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盛黎說:“嫂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無心的,我沒想到趙燁坤會喪心病狂,算計到我頭上來,我是真的……”
“你讓我冷靜一下,我需要點時間看,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什么?!?br/>周凝喝了一杯水才冷靜下來,她已經震驚住了。
盛黎自己都慌亂了,說:“嫂子,我真的不想的……”
“所以你都聽趙燁坤的話了?”
“嗯……”
“為什么?之前你明明可以不聽的?!?br/>“我當時被表姐夫說了一頓,還被我媽罵,我心里有氣,很委屈,就記仇……情緒上頭了,知道趙燁坤的目的后,我媽又要送我出國,我就答應了趙燁坤……”
“所以你完全沒有想過后果的?!?br/>盛黎啞口無言。
周凝重重嘆氣,頭疼得厲害,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她很無奈,看盛黎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盛黎,你應該比我小一點,我們倆年紀差不多,你怎么會那么蠢,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趙燁坤,你但凡去打聽一下,問一下趙靳堂,都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地步?!?br/>盛黎都要哭了,說:“我知道錯了,知道后悔了,嫂子,你一定要幫幫我,看在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份上……”
周凝緊要嘴唇,手心冒汗,比盛黎的反應更大一些,她不太能控制住自己,說:“你還是和趙靳堂說吧,我不知道怎么辦?!?br/>她都懵了。
“不行的,表哥會恨死我的,真的,我很害怕,嫂子,求你了,你一定有辦法能幫到我的!”
周凝說:“抱歉,我真的沒有辦法能幫到你?!?br/>“可是我已經告訴你了……你知道了,你不幫我嗎?”
“盛黎,你做錯事的時候,為什么不想想你能不能承擔后果?你這樣子,真的讓人很唏噓,我也沒有辦法……”
周凝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幫她,是幫她隱瞞還是什么?她完全不懂。
甚至她也做不到。
她肯定會和趙靳堂說的,她知道孰輕孰重,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她能解決的范圍了。
盛黎說:“嫂子,你千萬不能告訴我表哥,我求你了……”
周凝不忍心,別過臉去,說:“這件事我真幫不了你,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br/>她把單買了,直接就走了。
盛黎一個人呆愣坐在椅子上,徹底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周凝自己也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能夠那么荒謬的,怎么會這樣,事情真的徹底超出她的預料。
回到家里,周凝還很恍惚,徹底懵掉了,腦子一片漿糊。
阿姨在陪小家伙玩,小家伙看到她,扔掉手里的玩具,立馬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撒嬌喊:“媽媽?!?br/>周凝放下包包,蹲下身抱起他來,說:“今天乖嘛,寶寶?!?br/>小家伙賣力點頭:“我超級乖?!?br/>“真乖呀,媽媽親一口?!?br/>小家伙湊上來給她親,親完了,他也湊過去親她一口,好大一聲,“媽媽,我好想你?!?br/>“媽媽也想你。”周凝和小家伙玩了一會兒,終于回了一點狀態,心情沒那么宕了。
但只要一想到盛黎說的話,她就嘆氣。
阿姨問她怎么了,心情不好嗎。
周凝說:“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說?!?br/>就是有點煩。
阿姨說:“我燉了湯,趙先生交代過的?!?br/>周凝說:“放著吧,我等一下再喝,現在不是很餓,我剛吃完回來的?!?br/>“好?!?br/>周凝摸摸小家伙的肚子,問他還疼不疼。
小家伙搖搖頭:“不疼了?!?br/>“乖,寶貝,你可要健健康康的?!?br/>小家伙窩她懷里,不肯走了。
周凝快抱不動他了,個子長得太快了,抱一下,手就酸,只有趙靳堂能抱得動了。
晚上,盛黎又打來電話。
周凝看著一直響的手機,非??咕芙铀碾娫?。
完全不想接。
但是盛黎一直打來電話。
周凝最后還是接了,問她有什么事。
盛黎說:“周凝,我信任你才和你說的……”
“抱歉?!?br/>“你也看不起我?”
“不是,我沒有看不起你過,盛黎,你不要胡思亂想?!敝苣^疼得厲害,實在不知道該和她說什么。
因為她自己心里也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盛黎說:“我不相信你,可我相信你,你為什么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就不能對我有一點點的施舍?”
“盛黎,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任,不是來索取別人?!?br/>“可是……”
“對不起,我真的幫不上你的忙?!?br/>盛黎說:“你為什么不能幫我?我沒有得罪過你吧,我對你也挺和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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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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