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劉根來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彩霞下半年就要上小學了,給她做個鉛筆盒。
就這么定了。
就是不知道彩霞愛不愛要。
老劉家好像也沒有讀書的基因,根喜根旺小哥倆都是學渣,估計彩霞也強不到哪兒去。
管她愛不愛要,哥哥送妹妹鉛筆盒,是想讓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正能量著呢!
做鉛筆盒可是比做槍容易多了,劉根來沒一會兒就做好了。
拋光以后,看著有點單調,琢磨一下,劉根來又找出了一把銅錢,挑著幾枚價值高的做模子,在鉛筆盒上雕滿了銅錢圖案。
書中自有黃金屋,在鉛筆盒上雕銅錢一點毛病都沒有。
做完這三樣,劉根來就停手了。
送弟弟妹妹們木雕,是當哥的應該做的,其他人就算了,甭管大的小的,送塊翡翠就算完事兒。
這是劉根來給自已找的理由,實際上,他是不知道做什么東西合適。
他本來就是個懶人,干脆就不浪費那個腦細胞。
貨車比客車快了不少,五天之后的早晨,便停靠在四九城火車站。
送劉根來上車那人還是很熱心,剛停車,就招呼著幾個人幫劉根來把挎斗摩托抬了下來。
估計是紅燒肉味道不錯。
劉根來又塞給了他一盒中華煙,不能讓人家白幫忙不是?
等那人忙活完,帶人離開的時候,劉根來轉著腦袋往站臺兩邊看了看,好一個撇嘴。
出差這么長時間,連個來接他的人都沒有。
去東北那次,接他的人足有十多個,兩相一對比,差距立刻出來了。
還是肉的魅力大,想我劉根來,堂堂七尺男兒,在那幫貨眼里,居然還不如幾頭野豬。
世態炎涼啊!
哼,以后想要野豬,也不給你們送,饞死你們!
劉根來嘟囔著騎上挎斗,剛駛出站臺,迎面就碰上了步履匆匆的陳平安。
“有點事兒耽擱了,沒來得及接你,路上順利吧?”陳平安上來就解釋了一句。
態度還不錯,原諒你了。
“這你得問司機,我一上車就被關在車廂里,到哪兒了都不知道。剛才,要不是人家開門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已經到了四九城。”
劉根來是故意這么說的,為的是賣賣慘,博博同情,以后再有啥好事,陳平安能想著他。
這趟去的時候還挺好,火車上都是熟人,想睡覺睡覺,想聊天聊天,回來的時候就慘了,一個人被關在車廂那么長時間,跟關禁閉差不多。
無聊的他,都快把放在空間里的小人書看完了。
嗯,回頭得買點新的,補充補充新知識。
“回頭讓你們所長多給你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陳平安一本正經的甩著鍋。
找我們所長請假,跟你有啥關系?
擔當呢?
虧你還是個大所長。
劉根來本來還想送陳平安點干蘑菇,陳平安都把鍋甩飛了,那還送個毛?
沒鍋,送了他也做不了。
“我回去就找他請假,我就說是陳叔你讓我多請幾天的。”劉根來說著,又把沖陳平安伸出兩根手指,“來根煙,去了這么多天,煙都斷頓了,我都好幾天沒煙抽了。”
想甩鍋?
咋著也得從你身上薅點羊毛。
“車廂里都是木材,就不該抽煙。”陳平安嘴上這么說著,一掏兜,把自已抽的半盒煙都拍進劉根來手心,“拿去吧,好好過過癮。”
劉根來只看了一眼,就沒啥興趣了。
大前門,還是不帶過濾嘴的那種。
你個大所長工資那么高,就抽這破煙,也不嫌掉價。
沒興趣歸沒興趣,可當著陳平安的面兒,他也得來一根,點上剛吸了一口,煙沫子就掉嘴里了,劉根來嫌棄的好一個吐。
“慢點抽,這煙勁兒大,時間長了不抽,冷不丁的抽一根,容易被嗆著。”陳平安還挺善解人意。
那是被嗆著嗎?
那是在吐煙沫子好不好?
出站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劉根來也就沒多待,又跟陳平安聊了兩句,便回了派出所。
這會兒差不多八點半,辦公室里的人都巡邏去了,劉根來也沒回去,停好車就去找了周啟明。
周啟明知道他今天回來,劉根來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在看報紙,明顯是在等他。
他一進門,周啟明就把報紙一收,指著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來,坐下,好好跟我說說,你去春城都干什么了?”
啥意思?
他在春城干的那些事兒,周啟明都知道了?
井北上嘴咋就那么大呢?
“押運木材啊,所長,你是不知道,這一路太無聊了,車廂門一關,我一個人守著一堆木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跟關禁閉差不多,都快憋死我了。”
周啟明不直接點出來,他就裝不知道。
萬一周啟明是在詐他呢?
不得不防,周啟明狡猾著呢!
“還給我裝傻?”周啟明瞥了他一眼,“部隊都把情況說明發市局了,市局正在研究給你記個幾等功,就等你回來好好說清楚。”
還要記功?
還有這好事兒?
劉根來壓根兒就沒想這事兒還能立功。
部隊沒少審問那些流匪,井北上肯定知道旅座的那些翡翠都讓他拿走了,那可值不少錢,井北上愣是一個字沒提。
在劉根來看來,這應該是一種默契——好處你都拿走了,這事兒到這兒就算完。
沒想到回來還能立功。
這是明著暗著的好處,他都撈到了。
這趟去的真值。
“其實也沒啥,就是趕巧讓我碰上了一伙兒流匪……”
劉根來斟酌著說辭,沒說自已去黑市是想買翡翠原石,只說是想買點干蘑菇,可能是因為花錢太大方,讓人盯上了,沒想到那倆人居然是流匪。
隨后的事兒就順溜多了,除了沒提那伙流匪內訌的緣由,別的事兒,他基本都是實話實說。
“就這些?”周啟明就跟沒聽過癮似的。
“就這些。”劉根來點點頭。
周啟明拉開抽屜,拿出紙筆,往劉根來面前一丟,“寫出來,市局急等著要呢!”
啊?
還要寫報告!
我才下火車好不好?就不能讓讓我喘口氣?
劉根來這個不情愿啊,臉剛耷拉下來,周啟明就罵開了。
“露那個熊樣給誰看?給我老老實實的寫,啥時候寫完,啥時候回家休息,寫的不讓我滿意,就甭休息了。”
注意你的態度!
我是立功,又不是犯錯。
唉,一回來就被逼著寫報告,我咋那么倒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