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通與朱無視,當世兩大絕頂高手,此刻已戰至癲狂。
兩人從太和殿外的庭院一路激斗至殿前廣場,所過之處,青石地磚寸寸崩裂,漢白玉欄桿粉碎飛濺,支撐宮闕的巨柱攔腰折斷,轟然傾塌,梁宇瓦礫如雨落下。
每一次拳掌交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翻滾,煙塵沖天,其威勢駭人至極,仿佛天災過境。
朱無視依仗吸功大法汲取而來的海量內力,掌風拳影鋪天蓋地,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試圖以絕對雄厚的力量碾壓對手。
古三通苦修二十載的金剛不壞神功,其霸道遠超常人想象,宛如金身羅漢降世。
其防御力堪稱天下無雙。
而且力大無窮,氣脈悠長。
這二十年天牢歲月,古三通心無旁騖,除了精研天下武學,更是將自身內力反復錘煉,雖總量不及朱無視那般龐博如海,卻精純凝實無比。
任憑朱無視攻勢如何猛烈如潮,那璀璨金身始終巋然不動,穩如山岳。
非但如此,金剛不壞神功蘊含的強大反震之力,更是隨著每一次碰撞,源源不斷地回饋給朱無視,震得朱無視氣血翻騰,感覺就像拳頭打在鋼板上一樣。
若非有凝練成罡的真氣護體,只怕雙臂早已在激戰中爆裂開來。
兩人身形如電,攻勢迅猛絕倫,外放的真氣激烈碰撞、震蕩,在方圓十丈之內形成一片死亡領域。
狂暴的氣流撕扯著空氣,尋常先天武者莫說介入,便是稍稍靠近,都可能被那逸散的勁氣撕碎。
“乾坤大挪移!”
久攻不下,朱無視徹底打出真火,只見他怒喝一聲,雙臂猛然張開,磅礴吸力自掌心洶涌而出,竟將廣場旁一座偏殿硬生生從地基上拔起,隔空吸扯過來,朝著古三通狠狠砸去!
這偏殿重逾千噸,加上朱無視賦予的恐怖動能,其勢宛若隕星天降。
莫說是血肉之軀,即便是城墻,在這一砸之下也必然破碎殘缺。
古三通卻全然不懼,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金剛不壞神功催至巔峰,他非但不退,反而雙足猛踏地面,身形如金色流星逆沖而上,主動迎向那當頭壓下的巨大陰影。
雙拳在剎那間揮出一片密集殘影,每一拳都蘊含著開碑裂石、摧山斷岳的恐怖勁道。
“轟!轟!轟!轟!”
堅硬的巖石墻體,在古三通那雙無堅不摧的金色拳頭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被其以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生生打爆、貫穿!碎石、斷木、瓦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煙塵彌漫。
“碰!”
一聲巨響,古三通硬生生撞穿大殿底座,從大殿連體的地基中破石而出。
身在半空,古三通目光如電,鎖定下方的朱無視,毫不猶豫地施展出許久未用的吸功大法!
在大殿落地,磚石梁柱四散飛濺之際,雙掌凌空一抓一扯,竟將支撐大殿的四根主要殿柱連根拔起。
那殿柱皆是上等硬木所制,實心沉重,每一根都重達六噸。
古三通雙臂一振,將其如投擲標槍般,帶著凄厲的破空聲,接連射向朱無視。
這些殿柱雖整體重量遠不及方才那座大殿,但勝在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強,可以輕易擊碎巖石。
朱無視面色凝重,身形急晃,施展精妙輕功在場中急速閃避。
柱頭裹挾著萬鈞之力,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狠狠砸在地面,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深坑,濺起漫天煙塵。
連續避過三根殿柱的致命投射,待到第四根呼嘯而至時,朱無視眼中厲色一閃,同樣運起吸功大法,攝起地上一根先前斷裂的柱頭,以絲毫不遜色的速度對射而去。
兩根巨木在半空中毫無花俏地猛烈對撞。
“轟隆——!”
如同驚雷炸響,木屑如同煙花般漫天紛飛,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卷,吹得遠處觀望的侍衛們東倒西歪。
“老豬玀!拿命來!”
古三通一聲暴喝,借著方才投擲殿柱的反沖之力,雙掌猛地向身后虛空一拍,空氣中竟爆出一聲音爆。
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炮發射出的金色炮彈,速度驟然激增,化作一道金線,直沖向朱無視!
朱無視避無可避,只得沉腰坐馬,雙掌蘊集畢生功力,悍然向上托舉,硬接古三通這舍身一擊!
就單純力量而言,顯然是修煉金剛不壞神功的古三通更勝一籌。
“咔嚓……”
四掌相對,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細微響起,朱無視面色一白,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磅礴巨力從雙掌傳來,瞬間沖垮了他的掌勁,沿著手臂灌入全身。
他腳下堅硬的青石板如同爛泥般下陷、碎裂,整個人竟被古三通硬生生地壓入了地底!
兩人身影瞬間被翻涌的泥土碎石吞沒,鉆入地下深處,激戰卻并未停歇。
地下數米深處的泥土和巖層雖然對他們迅捷無比的動作造成了一定阻礙,卻遠不足以限制這兩位絕世高手的搏殺。
只能通過劇烈震蕩的地面,以及不斷炸裂開來的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才能感知到地下戰斗的兇險與激烈。
仿佛有兩頭洪荒巨獸在地底翻騰撕咬,引得小范圍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宛如一場持續的小型地震。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土石沖天而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破土而出,重新落回地面,正是古三通與朱無視。
兩人皆略顯狼狽,身上沾滿泥土,但目光中的殺意與戰意卻更加熾烈。
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兩人便不約而同地再次沖向對方,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恩怨,都凝聚在這最后一擊之上。
他們沒有再閃避,而是將全身功力灌注于拳掌之中,以最直接、最慘烈的方式,轟向彼此的胸膛。
“碰!!碰!!!”
兩聲沉悶如擂巨鼓的爆鳴幾乎同時響起。
那聲音不似血肉碰撞,反倒像是兩輛滿載的鋼鐵列車以極限速度轟然對撞!
恐怖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十丈內的一切碎石、瓦礫盡數清空!
在這無可匹敵的反作用力下,兩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各自劃過數十米的距離,重重砸落在地。
古三通落地后,金色身軀與地面劇烈摩擦,拉出一道長長的溝壑,火星四濺,刺耳作響。
他身上的衣物多處破損,但那璀璨金身依舊光華流轉,竟是毫發無傷!
反觀朱無視,則凄慘太多。
他的護體真氣在接觸古三通拳鋒的瞬間便宣告破碎,那股純粹、野蠻、浩蕩的巨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口。
朱無視清晰地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不知碎了多少根。
五臟六腑仿佛被移了位,氣血徹底失控。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后倒飛十幾丈,狠狠撞在仁壽宮厚重的宮墻之上,將那厚實的宮墻都撞出一個人形大洞。
“噗——!”
朱無視委頓在地,面如金紙,一口滾燙的鮮血如同壓抑不住的泉涌般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然而渾身骨頭仿佛散架,劇痛鉆心,嘗試了數次,都無力起身。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數十年的苦心經營,運籌帷幄,稱霸武林,圖謀天下的野心,都在古三通這石破天驚的一拳下,盡數化為泡影!
他怨毒不甘地瞪著古三通,眼神的最深處,卻是夢想破碎后的死寂。
“咳咳……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輸給你……”
朱無視聲音嘶啞,帶著血沫,發出不甘的低吼。
古三通緩緩站起身來,體內氣血一陣翻涌,內臟受到了些許震蕩,但比起朱無視的情況,要好上很多。
他維持著金身,穿過破碎的墻壁,大步流星的走向朱無視,腳步聲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看著眼前這位昔日亦敵亦友的對手,古三通神色復雜:“老豬玀,你的武功確實比二十年前精進太多,但依靠吸功大法攫取來的功力,終究駁雜不純,根基虛浮。”
“這二十年,你醉心于權勢斗爭,陰謀算計,又何曾真正靜下心來打磨自身?”
“怎比得過我在天牢之中,心無旁騖,苦修二十年的金剛不壞神功?”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畢,古三通眼中殺機一閃,抬掌便欲結果朱無視性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羽毛般輕飄飄地從半空落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中間,正是早已觀戰多時的祖昊。
“且慢。”
聽到祖昊發話,古三通立刻收斂殺意,收掌后退半步,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祖昊目光落在氣息奄奄的朱無視身上,淡淡道:“朱無視這一身功力就此隨他湮滅,未免太過浪費。”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磅礴念力已然涌出,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朱無視殘破的身軀徹底禁錮,攝到祖昊身前。
祖昊右手五指微曲成爪,虛按在朱無視的丹田氣海之上。
“吸功大法!你……你想吸干我的功力?!”
朱無視感受到熟悉的吸力籠罩全身,原本死寂的眼中頓時爆發出極致的驚懼。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猜對了,可惜沒獎勵。”
祖昊用念力限制住朱無視的動作,免得對方玉石俱焚,浪費了這一身功力。
因為身受重傷,朱無視完全無法控制自身的真氣,只能眼睜睜看著祖昊吸收自己的功力。
霎時間,朱無視只覺體內浩瀚如海的內力,如同決堤江河,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祖昊掌心洶涌奔去!
他本就萎靡的氣息如同雪崩般急速衰弱,原本因功力深厚而保持中年的面容,隨著精氣神被抽離,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皺紋深刻,頭發變得灰白枯槁。
好似瞬間就蒼老了二十歲一般。
如果祖昊愿意,他甚至可以把朱無視吸成干尸,化成一堆齏粉。
連火葬場的錢都省了!
這才是吸功大法的恐怖之處,不僅可以吸人功力,連帶生命能量都能吸收。
而且只需要吸他人的功力,就能獲得對方的武功。
相當霸道!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位曾經權傾朝野、武功蓋世的鐵膽神侯,便從一個絕世強者,變成了一個氣息奄奄、行將就木的枯槁老者。
一身功力都為祖昊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