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琥珀’,”
艾斯米,不,觀察者零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種與之前不同的、近乎機械的淡漠,
“你的潛伏任務,結束了。”
“琥珀”?
楊蜜的代號?
信息量過大,讓殘存的骷髏團戰士們腦子幾乎要宕機。
他們看看楊蜜,又看看艾斯米,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兩個女人,難道都不是她們表面看上去的身份?
陸北辰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一股被愚弄、被設計的怒火混合著冰寒,在他血脈中流淌。
他死死盯著楊蜜,那個曾經看似活潑、精明、偶爾流露出脆弱和依賴的商行代表,此刻卻像換了一個人,冷靜、危險,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漠然。
“你……到底是誰?”
陸北辰的聲音低沉,壓抑著風暴。
楊蜜,或者說“琥珀”,終于將目光從觀察者零身上移開,落在了陸北辰臉上。
她的眼神復雜了一瞬,或許有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但很快便被絕對的理性覆蓋。
“我是楊蜜,萬有商行的楊蜜,這一點從未改變。”
她平靜地開口,手中的槍口依舊穩定,
“只不過,我除了是商行的代表,還是商行董事會直屬的‘觀察者’。”
“觀察者?”
馮雅琪蜷縮在控制臺邊,聲音微弱地重復著這個詞,眼前的變故讓她本就混亂的思緒更加不堪。
“是的,觀察者。”
楊蜜,琥珀,坦然承認,
“我們的任務,是尋找、評估并‘投資’那些具有極高潛在價值的‘資產’,并在關鍵時刻,確保‘資產’能夠按照商行的利益最大化原則進行處置。”
她的目光掃過陸北辰,又掃過馮雅琪,意思不言而喻。
“‘鑰匙’,或者‘容器’,都是足以顛覆現有世界格局的‘資產’。”
琥珀的聲音帶著商賈特有的算計,冰冷而直接,“商行不做賠本買賣。
從一開始接近你們,提供有限的幫助,甚至參與這次冒險,都是為了今天確保‘資產’能夠安全、完整地抵達最終的目的地,也就是這座‘起源熔爐’。”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當然,不是為了交給‘枷鎖之眼’那群瘋子去執行他們那套‘凈化’世界的妄想。”
“那你們想做什么?”
陸北辰的聲音仿佛淬了冰。
他想起與楊蜜的初次相遇,想起她在酒吧的“解圍”,想起她一路提供的物資和信息支持…
原來所有的“巧合”和“善意”,背后都標好了價格。
一種強烈的惡心感涌上心頭。
“研究,掌控,或者……交易。”
琥珀的回答毫不避諱,“萬有商行的根基是商業,我們追求的是利益,而非虛無縹緲的‘新神’之位。
完整的‘鑰匙’和‘容器’,意味著我們可能掌握重啟文明、或者至少是掌控某種終極力量的鑰匙。這其中的價值,無可估量。
即使無法完全掌控,與‘枷鎖之眼’,或者其他任何有興趣的勢力進行交易,也足以讓商行在未來的任何格局中,立于不敗之地。”
她看著陸北辰,眼神銳利:
“尤其是你,陸北辰。你的成長軌跡,你的‘異能’商行內部有評估認為,你極有可能就是那把隱藏的‘鑰匙’,或者至少與‘鑰匙’密切相關。觀察你,本身就是我的核心任務之一。”
陸北辰心中巨震,體內系統的秘密一直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禁忌,此刻卻被對方以這種方式點破,盡管只是猜測,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陸北辰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所有的合作,所有的并肩作戰,甚至都是假的?”
琥珀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話題拉回了現實:
“現在討論這些沒有意義。現實是,外面的敵人我們擋不住,內部的‘盟友’也并非看起來那么簡單。”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觀察者零。
“把馮雅琪交給我。”
琥珀的槍口微微偏轉,指向了癱軟在地的馮雅琪,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交易口吻,
“商行有能力在這種局面下開辟一條安全通道。作為交換,我可以保證你,以及你剩下的這些隊員,安全離開這里。”
她用下巴點了點那幾個傷痕累累、目瞪口呆的骷髏團戰士。
“用她,換你們所有人的命。”
琥珀看著陸北辰,眼神平靜無波,
“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不是嗎?為了一個注定要作為‘燃料’的‘容器’,搭上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你自己的,不值得。”
“放你媽的狗屁!”
一名骷髏團戰士忍不住破口大罵,盡管他還不完全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但用同伴換取活路的行為,觸碰到了他作為戰士的底線。
馮雅琪聽著這赤裸裸的交易,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陸北辰,眼中充滿了被拋棄的恐懼和一種認命般的絕望。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價值,也清楚在絕對的利益和生存面前,承諾有多么脆弱。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陸北辰身上。
一邊是看似理智的、能夠保全多數人性命的交易。
一邊是堅守承諾、卻可能讓所有人葬身于此的絕路。
而旁邊,還有一個身份莫測、目的不明的“觀察者零”。
門外,是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最終攻擊的“枷鎖之眼”大軍。
抉擇的時刻,再次降臨。
琥珀那句“用她,換你們所有人的命”,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破了最后一絲溫情,將赤裸裸的生存法則擲于每個人面前。
大廳內,一時間只剩下能量導管低沉的嗡鳴,以及門外敵人重新調整部署時,金屬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幾名傷痕累累的骷髏團戰士,臉上充滿了憤怒、屈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他們不怕死。
但不怕死,不代表愿意毫無價值地死在這里,死在一場由背叛和陰謀交織的絕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