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搜刮,將李家幾人手上拿的包袱全丟掉。
幾個衙役罵罵咧咧的。
給幾個女眷戴上沉重腳鐐,粗暴將人推搡出大門。
“都被貶成庶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國公府一品誥命夫人呢?”
“手腳那么不干凈,難怪養出了叛國賊!”
“還護國將軍呢?無恥小人罷了!竟騙了我們這么些年!”
他們怎敢如此污蔑她兒!
老夫人憋了一上午的怒意爆發,指著領頭衙役高聲爭辯道,“吾兒絕不是叛國賊!”
“不是他為什么被貶去流放?”
領頭高壯衙役嗤笑,惡意詛咒了一句,“要我看,這種人就該直接處死!”
等余光看到人群中侍衛的手勢,他立刻拿起手銬,作勢要給老夫人戴上。
“不服氣是吧?等戴上我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說這些!”
這時,李柔絢穿著華貴的王妃冕服及時出現。
短短半個時辰,她便像換了個人,曾經柔弱的小臉如今滿是憤怒威嚴。
“住手!誰允許你們對他們動手的?”
她幾步上前攙扶住老夫人,自責得眼眶一紅,“祖母,是孫女來晚了!”
不遠處,封景同束手站立,神情晦澀地看著那一幕。
旁邊侍衛低聲匯報,“王爺,李家軍的統領令牌沒找到!”
“國公府財物也莫名消失大半!”
封景同驚訝挑眉,臉色陰沉,“怎么會?你們放人進去了?”
一群兵卒將國公府圍的進不了一只蒼蠅,她們怎么轉移走東西?
難道是有內賊?
不,不可能,這批人全是他的親信!
算了,封景同冷哼一聲,拿起折扇輕輕扇風。
反正父皇已經將李家軍所在的邊關,劃給他當領地了。
流放之路漫漫。
父皇密旨,靖國公必須死在路上。
李家唯一男丁最好一起送走,再不濟也得殘廢。
那群老弱女眷失了脊梁骨,又能活下幾個?
到那時,不論是李家軍的兵權,還是李瓊英這個他百般討好算計多年的人。
最后都會是他的。
獄卒拉著板車過來,封景同淡淡道,“讓凌風回來,不用他推車了!”
側身,他看向身著素色,依舊難言靚麗的李瓊英,聲音喑啞。
“瓊英,既然你想吃苦,那我親自喂給你吃?!?/p>
獄卒將昏迷發熱的靖國公李忠勝,和腿傷已經流膿發臭的堂兄李報鴻,推到國公府門口隨手一放。
二嬸陳佳楠紅著眼就要撲到堂兄李報鴻身上,“我的兒,你的腿怎么了?!”
“夫君!”
盧靜竹也哭著要撲到車前,卻被暴力推開。
“哭什么喪呢?走!要上路了!”
衙役暴躁將兩人扯走,滿臉不耐煩,“有空在這嚎,還不如省點力氣把這兩人拉走!”
什么?讓她們拉著走?
盧靜竹看了眼長一米多的實木板車,和上面兩個體格結實的男人,求助看向封景同。
“王爺,流放路途遙遠,我們一介女流,怎么拉得穩這樣重的車!”
早已等著的封景同,似笑非笑指上面,云淡風輕地勸道。
“您知道靖王府被流放,一路有多少人盯著嗎?這輛推車都是本王為了柔兒,百般請人專留著的?!?/p>
“況且瓊英昨日不是說要照顧你們?”
“實在不行,叫瓊英掏錢打點下衙役,讓他們拉車?”
衙役們收到信號,頓時猖狂的笑起來,指指點點的破口大罵。
“叛國賊還想讓小爺去拉他?我呸!”
“爺就是拉尸體都不拉他!倒是那小娘子來求爺……”
“小娘子來的話,倒也不是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誰給他們的膽子調戲她?
但或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意識到自己錯了?
封景同微微皺眉忍下不適,居高臨下地瞥了眼李瓊英,等她來求自己。
這就是選錯路的代價!
李柔絢隱藏住眼底的幸災樂禍,著急拉住李瓊英催促道,“姐姐,衙役都說你去就可以,你快去求求他們吧!”
“你總不能讓娘和祖母拉車吧?”
“柔兒,你別……”
盧靜竹為難地左右看,一個是女兒,一個是夫君。
如果只是拉人她不怕,她就怕力竭再將人摔下去,夫君的傷已經禁不起再次傷害了!
更何況景王對瓊英如此上心,應當也不會過多為難瓊英吧?
“我們自己拉!不要求他們!”
二嬸陳佳楠突然一把攥住李瓊英的胳膊,惡狠狠眼神死死盯著她。
“我和你娘,還有你,三個人輪流拉,我不信拉不動!”
狗皇帝幾年前拖延軍機害死她夫君,如今又害得她兒雙腿殘廢。
她就是累死。
也不能讓李家人跟狗皇帝的兒子低頭!
李瓊英心中震動。
她沒想到以往嘴上刻薄護短的二嬸,竟然會不顧堂哥的身體力挺她。
但她有系統,每天可以簽到獲得,隨機她需要或者想要的物品。
重生前第一次簽到。
就獲得了系統上供的2*1*2m的空間,還有大力丸*1(身體素質增強十倍*3天)
剛才她偷偷吃了大力丸,沒打算求封景同。
“您放心,我……”
李瓊英將二嬸陳佳楠的手拂下去,剛想解釋兩句去拉車。
就看見堂哥李報鴻臉色一變,“我還能走!你們拉大伯就行!”
他倔強撐起身體,拖著疼到麻木的腿就要下車,像是生怕慢一秒李瓊英就會去求封景同。
但下一秒,卻腿一軟,狼狽摔倒在地滾了一圈。
“哥!你別死?。 ?/p>
看著曾經驍勇善戰的哥哥變成如今的模樣,堂妹李夢旋嚇得哇的一聲哭著撲上去了。
衙役互相對視一眼,捧腹大笑。
“死瘸子還想自己走?真當自己是曾經的飛鴻將軍?”
“將軍,我看他現在連條哈巴狗都不如!”
“爬啊,你要是能爬著走,爺不介意幫你們拉著那個廢物!哈哈哈哈!”
“你們簡直找……”
李瓊英眼里閃過一道寒光。
剛想搞點意外讓那些衙役吃苦頭,被老夫人用力攥住手腕。
老夫人沉默抬頭,目光悲愴看向周圍人群,聲音憤怒激昂。
“自寧國建立,我靖國公府幾代人駐守邊疆,為守護寧國百姓平安立下汗馬功勞?!?/p>
“代代相傳至今,犧牲到僅剩報鴻一支血脈!”
“如今靖國公府蒙冤被貶,眼看連最后一支血脈也要殘廢。”
“你們如此欺辱與他,就不會心虛,不怕戰場上死去的鬼魂來找你們復仇嗎?”
語畢,空氣像是被凝結一般,寂靜的讓人心驚膽顫。
圍觀百姓大多相信靖國公,早就看不下去他們欺凌老弱了。
仗著人多認不出是誰,什么爛葉子臭泥都砸了過去!
“狗仗人勢的玩意!早晚遭報應!”
一灘泛黃的爛泥精準砸到高壯衙役臉上。
濺起的泥點,均勻的甩到李柔絢和封景同身上。
“??!”
李柔絢花容失色,驚叫一聲。
她全新的王妃冕服!
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封景同不動聲色后退一步,陰沉給衙役使個眼色。
“走!這就給老子走!”
高壯衙役立刻一抹臉,扭頭吐了口唾沫,惱羞成怒揮舞鞭子罵道。
“什么英雄?走不了,就得被爺抽成狗熊!”
“走!我看誰敢不要命沖上來幫你們!”
老夫人的脊梁像是一瞬間坍塌了,衰老發皺的眼皮下滿是血絲,哀聲嘶嚎。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p>
瓊英倔強,但心軟,最見不得家人受苦。
封景同輕笑搖搖扇子,篤定李瓊英必會來求他!
李柔絢在他的暗示下,憐憫又嫉妒地提點道,“姐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王爺對你一直……”
話還沒說完,李瓊英面無表情動了。
她走到李報鴻身旁,一把將人公主抱放到板車上。
轉身又用兩根手指像捏了張紙一樣,輕松把板車拉出火星子。
跑出幾米后,她無辜回頭,看向震驚僵住的衙役喊道。
“不是要走嗎?”
“你怎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