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對瓊英下的手?
李柔絢?
不可能!他盯得很緊,她不會有機會下手!
那會是誰?
難道是父皇?父皇不滿意他手下留情了?
封景同一秒內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腳步逐漸慢下來,冷靜了。
他命令過那些人動手避開瓊英。
但他沒想到瓊英的身手那么強,強到那些人不得不全力以赴。
或許是剛才打斗時,傷到了不該傷到的地方?
十幾米的距離很近。
幾步跑過來,他像是完全沒思考過兩人關系,又像是毫不在意展示自己的占有欲。
封景同挺直勁瘦的腰身,輕甩下擺半跪在地上,伸手就要將李瓊英抱起來。
“王爺!這于理不合!”
李忠勝嫌棄地皺緊眉頭,一個箭步竄過去擋在兩人中間,蹲下來強行托住封景同的胳膊,將人提了起來。
什么人啊!
都和他一個閨女結婚了,還奢想他另外一個寶貝閨女呢!
人渣,呸!
老夫人擔憂地連忙抬起李瓊英的上半身,將人放在散落在地上的被褥上。
她扭頭看向神色不耐的封景同,蒼老的聲音意味深長。
“景王,男女授受不親,瓊英還未嫁人,請您克制些!”
這話像個鉤子一樣,讓封景同瞬間想多了。
克制,嫁人。
難道老夫人愿意讓瓊英再嫁他?
李柔絢看到李瓊英暈了,深吸口氣強壓住上揚的嘴角。
才紅著眼跑過來著急問道,“這是怎么了?姐姐怎么暈過去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李忠勝沉思一秒,猛地轉身,盆缽大的拳頭用力砸到樹上,雙眼泛紅憤恨道,“是爹沒用!瓊英定是第一次殺人,受不住刺激暈過去了!”
他悲戚憤怒的聲音,讓這件事顯得特別可信。
老夫人也低下發絲花白的頭,心疼地用褶皺的手,摸著全身發顫開始發熱的李瓊英。
她用帶著些祈求的眼神看向封景同,“景王,能否請您避開些,老身得先給這孩子看看到底傷到哪了。”
“都已經開始發熱了,可見她身上定然是傷得不輕!”
“發熱了?!”
封景同心中一悸。
將剛才帶過來的傷藥遞給老夫人,語速極快地叮囑道,“先用這個給她處理傷口!”
“我回去吩咐人熬藥,定要將她的燒在今天降下來!”
“這次的藥,我會讓人盯著她喝完!”
四歲時,他娘在冷宮發高熱。
他跑不出冷宮,只能用涼水敷額頭,澆冷水用身體給她降溫。
可惜這些都沒用。
她在床榻上痛苦掙扎幾天,一天天的虛弱下去。
直至他也發熱。
守宮門的老太監終于著急請來御醫,他娘卻在御醫到的時候咽了氣。
那一幕像是被刻在心里一樣。
他多年噩夢驚醒,都在想著如果他早一些生病,會不會他娘就能活下去了?
如今他追逐多年的女人。
同樣憔悴,滿臉通紅的虛弱躺在地上。
樹林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封景同表面看起來再冷靜,眼神和語氣也透露出他慌了。
他竟一點不顧她的感受嗎?
他這么在乎李瓊英,讓其它人怎么看她這個王妃?
李柔絢心中嫉恨,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扯爛了。
聽到這,還強笑著想拉回些顏面,善解人意地輕聲道,“多謝夫君照顧姐姐,那藥便讓我來送吧!”
“不用!”
封景同脫口而出,才發現警惕她的意思太強了。
他頓了一下,溫和看向李柔絢補充道,“你今日受了驚嚇,回去休息吧,我讓侍衛送過來就好。”
他怕她下毒?
李柔絢完全沒被他敷衍的柔情騙到,這次連委婉的笑意都裝不出來了。
她眼紅沉默看著封景同,半蹲行了個禮,起身走了。
一副被傷到的模樣。
讓封景同下意識皺眉不耐,又有些莫名的心虛,跟著她的背影快步離開了。
剩余李家幾口人面面相覷,想說什么。
但看看各自的傷,頓時沒了管閑事的心思。
唯有盧靜竹滿心擔憂,用粗布攔個圍簾擋住他人視線,小心拿剪子一點點剪開李瓊英的衣服,心疼得眼淚掉下來。
“您說,這孩子受這么多傷,以后可怎么說人家?難道還真要嫁給景王?”
被血浸染的破布被一片片丟掉,露出李瓊英白皙緊實的皮膚。
上面零星劃著幾道不深的血口子,現在已經停止滲血。
只是猩紅的血色。
在蒼白的畫布上顯得異常顯眼嚴重。
老夫人頭都沒抬,語氣輕松道,“瓊英有這等本事,便是不靠夫家也不愁生活,不至于淪落到嫁人為妾的地步。”
除了高門大戶,貧苦人家娶妻,誰在乎一點半點的小傷?
更何況真能因此嫌棄妻子的,也不配和她家孫女成婚!
旁邊李忠勝和李報鴻在互相處理傷口。
聽到這,李報鴻的手一頓,他低頭咬斷線頭問道,“看出來沒?”
“嗯,要你的腿,我的命。”
李忠勝眉毛都沒動一下,雙手極穩地給自己的刀傷縫針。
“在瓊英醒之前,我的傷會一直惡化。”
他的聲音冷靜中帶著些殘酷。
李報鴻卻一挑眉道,“巧了,我這腿也嚴重,看樣子是治不好,得一直瘸著了!”
兩人這么商量時。
沒想到李瓊英的昏迷,竟然持續了那么久。
昏迷一天。
幾人互相安慰,她消耗太多累得很正常。
昏迷兩天。
高壯衙役冷笑嘲諷,“我看你們還是提早準備挖坑吧,不然隨手一扔,她這身體不知道能被野狼吃幾天!”
李忠勝這兩天忍著虛弱拉車,車速沒有一絲放慢的意思。
他嘴唇蒼白干裂,臉色灰白。
全身的傷口裂開,結痂,再裂開,惡性循環。
現在他的臉色難看到。
讓李報鴻都直接放棄裝瘸計劃,瘋狂吃藥養身體,試圖早點站起來走路,給他減輕些負擔。
全家都在著急等著李瓊英醒來。
封景同也急了。
甚至頭昏到認真思考,是不是侍衛熬藥的時候拿錯了藥包,不小心把毒藥下進去了!
“夫君,要不要趁此機會,將爹爹他們……”
李柔絢試探問道,有理有據地試圖說服他。
“上次便是姐姐壞了事,現如今她陷入昏迷不是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