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神全部注視過來,包括已經走遠的封景同。
路開霽瞳孔劇烈收縮,一瞬間心跳仿佛不受控制般,瘋狂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血液上涌的熱意,和全身緊繃,喉間哽住的緊澀,全都在彰顯著它的存在感。
它們在異口同聲地說,他喜歡她。
他艱難控制僵硬的脖頸,想要裝作無事般搖搖頭。
卻發現怎么都沒辦法在這件事上撒謊。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噼里啪啦的火苗聲。
李瓊英閉著眼,眼皮跳動,捏得裙擺都皺了。
這句話有那么難回答嗎?
她開霽哥是不是太講義氣了?這時候沒必要給她留面子!
她不在意被李柔絢嘲諷!
李柔絢看出他的心動,眼里閃過一絲嫉恨,惡意笑著追問道,“這么沉默?”
“難道是不愿?既如此,那等到地方了,我可得給姐姐多看幾個如意郎君!”
不行!
路開霽猛地瞪向她,眼里的殺意一閃而過。
嚇得李柔絢下意識后退半步,心里更加惱火。
不過是一個小將軍,怎么敢瞪她的?
她看李瓊英配這種粗糙男人正好!也省的她夫君一直惦記!
他不能接受瓊英嫁給比他差的。
但邊關除了他以外,只剩一個他看不太上,卻還湊合的封景同。
在這種情況下,路開霽突然想開了。
與其讓她嫁給別人被規矩教條束縛。
嫁給他,哪怕沒有夫妻之實,他也愿意一直護住她的天真和理想。
等他理清想法,眼神里的光逐漸亮起變得堅定。
路開霽看向李柔絢,張口剛想承認時。
“柔兒!”
封景同冰冷帶著些不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威嚴大步走回來,警告攥住李柔絢的手腕,沉聲道,“今晚事情太多,你爹他們需要休息,不要在這多停留。”
“跟我一起走吧?”
說完,他警告中透著占有欲的瞥了眼李瓊英。
又看向路開霽一字一句道,“本王不喜歡別人動本王的東西。”
“路小將軍,護駕!”
“現在,立刻,跟本王走!”
路開霽心底咆哮的野獸兇猛想要沖出來,卻被長久壓抑的牢籠鎖的嚴實。
他沉默垂眸,抱拳回道,“是!”
巧了,他也不喜歡有人手伸得太長。
他清楚封景同來這是為了什么,只是李家軍他不會放手。
瓊英,他也不會放手!
最后擔憂看一眼李家眾人,他轉頭利索的騎上馬,帶隊離開。
封景同憋了一晚上的氣,步伐匆匆,完全沒注意李柔絢能不能跟得上。
到營帳里,聽著身后各種馬蹄聲。
他滿臉不悅指著外面,沉聲吩咐,“讓他們走遠點,駐扎在外圍不要靠近!”
“是!”
侍衛恭敬回道,快速跑出去引走人。
李柔絢小步跑過來,微喘著打理了碎發,才裝作著急地問道,“夫君,那人來了,還帶了那么多士兵。”
“皇上交代的任務,是不是完不成了?”
她的眼里瞬間涌出淚水,可憐抓住他的手自責道,“夫君怎么辦?你會不會被皇上責怪?”
“都怪我無能,沒辦法為你分憂!”
封景同低頭看著她,臉上是冷漠的平靜。
他沒接她的話,反而沉聲質問道,“你剛才,為什么要問路開霽那些話?”
“本王記得說過很多次,李瓊英不能動!”
“你把她和路開霽湊對,是想讓她嫁給路開霽,和本王作對嗎?”
“臣妾怎么會?”
李柔絢頓時委屈地咬住嘴唇,轉身拿起手帕擦淚,哽咽道,“您之前說不喜歡姐姐,但您今天的表情……”
“臣妾,只是一時沖動。”
封景同臉色稍緩,忍住煩躁解釋道,“李家軍由李家一家建立,掌權上百年,若是讓李瓊英嫁給路開霽,他們內部聯合,對本王掌權不利。”
\"你放心,等本王徹底收攏李家軍后,李瓊英就沒用了。\"
李柔絢緩緩轉身,破涕為笑看向他,臉紅羞怯道,“那原是臣妾太在乎夫君,想多了。”
“是臣妾不該質疑夫君,臣妾保證以后一定不再犯。”
封景同溫和笑著點頭道,“既然路開霽來了,到地方之前想必是下不了手。”
“本王打算分住宿時,將你爹他們分到最荒涼偏遠的邊關。”
“你記得抓住這次機會,和那邊打好關系。”
如果能趁機偷到,李家軍的統領令牌就更好了。
再不濟,也得讓李家軍眾人意識到,李家除了李瓊英和路開霽,還有李柔絢。
尤其,他手里這個還是李忠勝真正的血脈!
想到要去那么破的地方,還要討好李家那些偏心的人。
李柔絢下意識皺起眉,臉上有些煩躁。
封景同看出來后,意味深長暗示道,“到時候如果他們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你也好及時告知我,讓我去處置。”
只要能時刻監視李家眾人的動向,他何愁找不到路開霽的把柄?
邊關荒涼,冬季更是寒冷,每年凍死無數人。
他不信路開霽能忍住不支援李家那群人!
到時候有了證據,拿捏他不過輕而易舉!
“是!臣妾知曉了。”
李柔絢聽懂他的意思,眼前一亮,笑容逐漸嘲諷。
李瓊英的命可真不好啊。
鳩占鵲巢,就算像小偷一樣,錦衣玉食長大又怎樣?
現在偷走的生活還不是全部還給她了?
入夜后,一夜無眠。
一行人加快速度沉默趕路。
李瓊英看眾人傷地傷,虛的虛,拿出幾件大衣給他們披上了。
李忠勝那件還是她特意選的,前兩天簽到簽出來的好皮子!
一看就很能保暖!
李忠勝無奈又得意地裹著衣服,小聲嘟囔,“哪里這么夸張了?”
“又不是寒冬臘月,哪個正經男人穿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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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洲承谷關,北鄉鎮。
巷角隱蔽的一家院落。
懷興賢穿著一身看似破舊,卻毫無補丁,針線織密的藏藍色書生袍子,咳嗽著推開大門。
“咳咳咳。”
他臉色蒼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樣。
偏偏因著臉長得過于好,只平添一份令人憐惜的脆弱。
明明是無人關注的角落,被長久的病痛折磨。
懷興賢卻恪守禮儀地挺直腰背,毫無一絲頹廢之意。
只是他剛一進門,隨從臉色大變跑過來低聲喊道,“不好了公子!”
“您的大衣和情報全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