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她?怎么可能?
懷興賢的第一反應是靖國公不想出面,所以故意隨便推了個人出來,防止招惹到皇上的注意,到時候再出現流放莫須有罪名一事。
但他看向李瓊英的眼光卻格外真誠,禮貌對著她作揖,溫聲道,“那就麻煩這位小姐了。”
即使是推出來當擋箭牌的人,應該手里也有點東西,不至于讓他一點收獲都沒有吧?
“哪里,是您心有百姓,我這邊不過是運氣好,偶然發了這個神器罷了。”
李瓊英看出來他溫和表面下的不信任,也毫不生氣。
她能理解他的小心和質疑。
畢竟這意味著懷興賢不是別人一說就會相信的傻子,和這種人合作,至少不用擔心他隨口一句話,就把他們所有計劃都漏出去。
所以她拿出來記錄本子,給他一一講解時,語氣異常的有耐心,“建一個普通的火炕需要用的材料有……大概需要多少時間……建的時候需要注意不要……”
一條一條的,李瓊英對著圖紙全部給他講了一遍。
說完后,她看著懷興賢激動泛紅的臉頰,像披著羊皮的狼一樣,虛偽笑道,“這火炕是我實驗后確定不錯,才打算推廣出去的,只是啊……”
“只是什么?”
懷興賢聽完她的話,看她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他發自內心的對李瓊英有了巨大的改觀,剛才他不該那么狹隘,果斷的斷定她是被推出來的棋子。
從說話的條理性,果斷的語氣,和計數分析的帶給他的震撼感覺,他幾乎可以斷定景王沒娶這位是他的損失!
什么真假千金?
想到京城暗線打探出來的情報,懷興賢幾乎要笑出聲了。
景王撿起砂礫丟了珍珠,是他的不幸!
但卻是廣大北方百姓的幸運!
李瓊英看他上鉤,笑著指指上面拋出誘餌,“只是我等身份限制,不好出面做此事,軍中我已有人選,民間可能需要多個人一起推進,這些人必須要有足夠的威望。”
“聽聞家父說你很得百姓愛戴,不知可否?”
“當然!興賢愿代替李家出面!”
明知道這是她放出來的餌料,懷興賢也毫不猶豫的吃了。
他咳嗽兩聲,十分上道的笑著說,“到時百姓定會感謝靖國公一家的大恩大德!”
人這一生不圖權就是圖名和利。
靖國公一家眼看在本朝已經不能起復,想要圖點虛名,他也能理解!
只要是對百姓有好處的事,他不介意這種利益交換。
李瓊英一愣,雖然她有這方面的想法,但出發點絕不是以這個為主。
李家世代都駐扎在這,周邊的百姓幾乎每一家,她都在跑馬時路過看過。
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凍死餓死,能幫忙時,卻因為一點忌憚完全不伸手呢?
“你不必如此!”
李瓊英無奈看著懷興賢,語重心長的攤開了說,“你也知道景王府就在這,我們不方便傳出這種得民心的名聲。”
懷興賢卻以為她是在暗示他做的小心點。
他了然一笑,柔弱暗示道,“您放心,我在告知他們的時候,定囑咐他們不能隨便外傳,心里知道便好!”
“絕對不會讓景王府那邊,抓到您家的任何把柄!”
這怎么不能算是一種奸臣天賦?
李瓊英震撼看他一眼,直接被他說服了。
她沉默了一會,點頭道,“那就按你說的吧,等我這邊把東西全整理好了,到時候通知你來拿。”
不然還能怎么辦?
人家都把飯遞到嘴邊了,不吃一口她還想不想當皇帝了?
懷興賢也滿意了。
他從不相信野心家在付出時,是不求回報的!
眼看著靖國公在經歷流放后,像是思想大轉變打算走和他爹一樣的路線。
他怎么能不警惕!萬一這個火炕說是免費,后面又要收費呢?
能用一點虛名,換取技術,想必大多數人也都能接受!
“好,那興賢在家靜候佳音!”
說完后,懷興賢深深看眼李瓊英,和李忠勝等人告別快速回到家里,換了身衣服步履匆匆前往北鄉鎮。
他得去吩咐冬青早些聯絡人,還得備齊相關工具!
在他身后,李忠勝疑惑的看著他興奮的背影,不確定的問道,“你給他灌什么迷魂湯了?那小子之前不是這副樣子吧!”
頭次見面像雪山上的高嶺之花。
怎么和他女兒聊完之后,那股氣質變得,和朝廷中老是和他吵架的糟心丞相,有種異曲同工之秒呢?
李瓊英裝傻攤手道,“我怎么知道,就普通和他說了一下怎么蓋土炕啊!”
后面那些都是兩人壓低聲音說的。
不然她怕說多了她忠心耿耿的爹,大半夜直接清理門戶把她攆出去!
她也學著懷興賢輕咳兩聲,故意轉移話題道,“今晚開霽哥就改過來了吧?等晚上再和他說一次,就能正式開始動工了!”
“時間也不早了,再不開始干,土就徹底凍死了!”
李忠勝想想也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兩個人就算去了書房能說什么?
想到軍中推廣火炕之后的樣子,他欣慰笑道,“也是!開霽一個人在軍中,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民間的事交給懷興賢確實是個好主意!”
要不怎么說他閨女像他呢!這腦瓜子,轉得就是快!
如果是任何和他之前有關系的人,推廣這種撈民心的東西,都有可能被懷疑和他有勾結。
但懷興賢這種和他之前一點交集都沒有的,再加上名聲還很不錯的人才,做這種事一點都不違和!
李瓊英也點點頭,贊成他的話,想著路開霽的性格,結合皇帝的性格,感覺今晚她還得多備一份營養品。
等到了半夜三更,兩道黑影從角落溜縫閃進李家,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李家眾人全躲在臥房,將門關的緊緊的,窗戶也用幾層布擋的嚴實。
盧靜竹小心點了油燈,等看清路開霽的臉時,心疼的眼一紅。
“你怎么瘦成這樣!是不是軍中又沒糧了?”
路開霽下意識側過身子,讓半邊臉陷入陰影打馬虎道,“沒有,是最近訓練多,餓得快才瘦了。”
“餓得快也是沒吃飯才會瘦!”
李忠勝生氣瞪大眼睛,眉頭緊鎖想到一件事,看著他的眼睛逼問道,“朝廷多久沒放糧了?”